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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得越来越多时,会发现不知道的也正在越来越多。这“知道”和“不知道”一起滋长。这世界从两边向我打开。当我以为世界是籽核时,其实世界是苹果;我以为世界是苹果时,其实世界是苹果树; 我以为世界是苹果树,但举目四望――四面八方是无边无际的苹果树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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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我很是拘束。我只是个乘客,和这些人家素不相识,跟着司机到处蹭饭怪难为情的,于是在每一家都吃得很少,再饿再馋也强忍着。后来才意识到这种想法不对:如果因为“不认识”而拒绝一份人情,就意味着已打定了主意日后不愿回报……这是自私的。而在荒野里,接受别人的帮助与帮助别人一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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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羊听到了吗?羊谅解了吗?这是一个被宰杀者看着长大的生命。宰杀它的人,曾亲手把它从春牧场上的胎盘旁拾起,小心装进准备已久的毡袋,再小心系在马鞍后带回家……宰杀它的人,曾漫山遍野带着它四处寻找最茂盛多汁的青草,当它迷路时,冒着雨把它找回来……曾一次又一次给它抹灭虱的药水,处理发炎的伤口……在寒冷的季节,领它去往开阔暖和的南方旷野……这些羊都记得吗?宰杀它的人,又有什么仇恨和恶意呢?大约生命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吧:终究各归其途,只要安心就好。 我喜欢的哈萨克作家叶尔西姐姐说:你不因有罪而死,我们不为挨饿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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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哈语频道的电视购物广告,大家也为那些小巧又神奇的电子产品及天花乱坠的广告词惊叹不已,并反复问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城里的人,人人都有。 我不知怎么回答。我也不太明白这样的世界,却知道这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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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希望”,就是付出努力有可能比完全放弃强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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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沙漏里,细沙流走的是光阴。淡淡檀香里,袅袅燃尽的是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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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秋天不是秋天,秋天是夏天努力地想要停止下来的那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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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合适的容器 收容我们全部的庞大往事 向深渊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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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寒冷的日子总是意味着寒冷“正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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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家的方向,有白色炊烟温柔地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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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与世隔绝的角落了,连月亮之上都不再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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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随着白昼的变长, 气温总会渐渐缓过来。 一切总会过去的。 是的,“一切总会过去”。 人之所以能够感到“幸福”, 不是因为生活得舒适, 而是因为生活得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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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还是那句话:生命远比所看到、所了解的更顽强。小狗全都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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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的一生是牧人的一年,牧人的一生呢?这绵延千里的家园,这些大地最隐秘微小的褶皱,这每一处最狭小脆弱的栖身之地……青春啊,财富啊,爱情啊,希望啊,全都默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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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痛苦不堪,寒冷却理所应当,寒冷可以抵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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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寒冷的日子总是意味着寒冷的“正在过去”。我们生活在四季的正常运行之中这寒冷并不是晴天霹雳,不是莫名天灾,不是不知尽头的黑暗。它是这个行星的命运,是万物已然接受的规则。鸟儿远走高飞,虫蛹深眠大地。其他留在大地上的,无不备下厚实的皮毛和脂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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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会泯灭一切的光。 世界安静透彻, 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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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有着穿透光阴,超乎寻常的力量。它引领我,躲避俗世一切的浮躁和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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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我時,她一邊繼續掙扎嚮前,一邊很不好意思地衝我笑,似乎以此解釋自己的狼狽。她臉蛋僵紅,長長的睫毛上結滿冰霜。 就算實在扛不動了,小姑娘也不放棄,不求助,拖也要硬拖回家。因為在所有人的觀念里,無能于勞動是羞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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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麻的意思是:在这样的荒野里、这样的冬天中求生存的话,不能忍受痛苦是要遭鄙夷的。 (什么样的环境下,要有什么样的耐力,没有的话是要遭鄙夷的。非常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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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成长只与时间有关,等待只与耐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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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宽广地散开, 显露出大面积的光滑天空。 夕阳静静地悬在西天, 阳光畅通无阻地横扫山野, 群山间的水汽消散得干干净净。 世界绝对静止, 金黄的空气温暖又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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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每一个温暖的晴天里, 爷爷总是长时间 坐在阳光中的草地上做这做那, 永无尽头。 像是在那片草地上摊开了生命, 一寸一寸用心摩挲。 爷爷是热爱阳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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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为什么总是这么宁静呢?大约因为死亡累积得太多,因为死的事远远多于生的事吧。 他们宁静了下来,怀念他们的心也渐渐归于宁静。天空下最大的静不是空旷的静,不是岁月的静,而是人的静啊。人终究是孤独又无法泯灭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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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青春会如此漫长呢?大约因为青春里错过了太多太多,并且丝毫不为错过的那些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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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突然发现了阳光和月光的区别所在:虽然它们的光芒都能令世界清晰明亮,但阳光中充满了壮烈开阔的音乐,而月光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一味深深地寂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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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总会自己寻找出路。哪怕明知是弯路也得放手让孩子自己去走啊。想想看,大约只有在无尽的弯路中,才会有更多的机会让这个孩子不停地靠近世界的种种“真实”。才会使之有强大生活的强大根基。 而那些一开始就直接获取别人的经验稳妥前行的人,那些起点高,成就早的人,其实,他们所背负的生命中“茫然”的那一部分,想必更加巨大沉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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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里有着怎样沉重深厚的事物和想法,才会投下这么暗的影子...... 携着这样的影子走在这样光明万里的天地间,就像是举着火把走在茫茫深夜里。“目标太大”,世界永远只在我对面。行星永远遥远而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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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牧场的确过于悄寂,少有盛大的相聚和庆典。但繁盛的夏牧场本身就是一场盛宴吧?餐布展开之处青草繁生,食物与安宁甜蜜地并置。哪怕是最最普通的一道茶饮,简直都能令人目眩神迷!这正是一年之中最舒适,最丰饶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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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这里,真正属于我的世界只有脚下的小路那么宽。我一步也不会离开这条路。我从不曾需要多么宽阔的通道,能侧身而过就足够了。像鸟在天空侧身飞翔,鱼在大海里侧身遨游,我从来不曾渴望过全部的世界。我只是经过这个世界,去向唯一的一个小小的所在。我只依赖熟知的事物而生活,我心有牵挂,不想迷路,不想回不了家。我在山野里,游荡在节制之中。但已经感到足够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