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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像陷在一场梦里,做些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决定,也不确定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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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月她极其痛苦,即使用镇静剂和吗啡也不行,太疼了。在内心深处,她依然很害怕。晚上我进她的卧室查看,她总是醒着,大睁着眼睛看向窗外的黑夜。 荷莉会帮她洗澡,试着让她吃些东西,但她不饿,什么都不肯吃。我想她多少也知道这是在饿死自己。临终那阵她很虚弱,腿和胳膊细得像小棍。凹陷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看她变成那个样子很可怕,然而对她自己只会更可怕。我想为她做点儿什么,但除了已经做过的那些也没有什么能再做的了。她不想再回医院。临终关怀医院的护士每天都会过来,人很好,帮了很多忙,让她能够在家离世。 最后她去世时,我和荷莉都在屋子里,她用那双大大的黑眼睛望着我们,好像在说:“救我,救我,为什么你们不救救我?”然后她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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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这种感觉。比我想象得要好很多。真神奇。我喜欢我们之间的友谊,喜欢一起共度的时光。在夜晚的黑暗里躺着。我们说过的话。还有夜里偶然醒来时听到你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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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变成新闻吗?” “不,见鬼。我只是想简简单单地生活,关注每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晚上和你一起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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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班上有个孩子,他过去十五年的人生都在学习怎么开拖拉机、种小麦、给收割机上油,现在居然有个家伙逼着他当着教室里所有男生和女生的面大声背诗。班里所有的同学平时也都在种麦子、开拖拉机、喂猪。而为了通过考试,摆脱这门英语课,现在他不得不背诵“最可爱的树,樱桃树啊”,而且还真的要大声念出“最可爱的”这个词。 也许现在他们想起来,也不会觉得那算什么好事。他们不过是对上了那个老头的课,还通过了这件事有种集体自豪感,把这看作是个值得庆祝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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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还在继续,不是吗?”她说,“我们还在和对方说话,直到我们再也说不了了,直到我们再也不能继续了。” “今晚你想聊点儿什么?” 她看向窗外,能看到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以及倒影后的黑暗。 “亲爱的,今晚你那儿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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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年只教几周诗歌,而且也不再写诗了。孩子们根本不买账。大部分孩子都对诗歌毫无兴趣,只有很少的几个才会喜欢。以后如果他们回忆起那段时间,会觉得那不过是老沃特斯在喷口水而已,念叨着一百年前的某个人写的诗,关于一个死去的年轻运动员被放在椅子上抬过小镇。他们根本没法联系到自己身上,也想不出自己的生活里会发生这种事。我让他们背一首诗,男孩子们会想尽办法挑最短的来背。当他们站起来背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了,紧张得要死。我都开始觉得对不起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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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算什么?” “决定要自由地活着。哪怕是我们这个年纪。” “别跟个中学生似的。” “我上中学的时候从来不这样。我那会儿什么都不敢想,只会按照别人的期望做事。我得说,你也一样。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自力更生的男人,能和你一起去意大利,能陪着你在周六的早上醒来,带着你去爬山,然后一起冒着雪回家,还能一起做很多类似的事情。” “你这么说话的时候真烦人,爸爸。别管我了,我会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们都过好自己的生活。所以咱们握手言和吧?”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 “我想过了,这就是我想要的。” “见鬼,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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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时不时地来我家和我一起睡觉? 我的意思是,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一个人。我很孤独,也许你也一样。所以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来我这里,晚上和我一起睡觉、聊天? 我指的是你和我一起在床上暖暖和和地躺着,互相陪伴着过夜。夜晚是最难熬的,不是吗? 我要么吃安眠药,要么就读书读到很晚,第二天总是昏昏沉沉的。这些方法对我一点儿用都没有,可能别人也一样。 但我想,如果有个人能在身边陪着我的话,我应该就能好好睡一觉了。一个很好的人,能够亲近的人,能够陪我在夜里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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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没错,我是不够了解她。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相处得很愉快。在这个年纪仍然能和一个人谈得来,喜欢上她,这让我知道自己没那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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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这个物质世界。我爱这样跟你在一起的世俗生活,有空气和乡村、后院和后巷铺着的砾石、草坪,凉爽的夜晚,在黑暗里躺在床上和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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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过你的,我再也不会为了别人而活,也不会再介意他们怎么想怎么看了。那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我再也不会那么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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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问:“你在屋子后边做什么?” “这样别人就不太容易看到。” “我才不在乎。他们总会看到,总会知道的。走前面的人行道,走正门。我已经决定不再管别人怎么看了,小心翼翼了一辈子,已经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太久了,现在我再也不要那样活了。走小巷显得我们像在做坏事或者做见不得光的事一样,好像应该觉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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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谁能全部得偿所愿呢?我们中很多人都不能。总是两个人盲目地互相拉锯,顽固不化,痴人说梦,彼此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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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你坚持下来的话,说不定能写得更好。” “也许吧。不过没有后来了。我就是没有那个才华。而且黛安也不喜欢我写诗。” “她为什么不喜欢?” “不知道。可能对她而言诗歌在某种程度上是个威胁吧。我觉得她嫉妒我对诗歌的那种感受,嫉妒我与诗歌相处的时间。那段时间只属于我,既隔绝又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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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你还是不明白,是不是?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像你一样冥思苦想。我想要你过来,这样我就能跟你说话。” “让我先厘清思路。” “你不需要厘清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