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初,爱情会让我们忘记时间。以后,时间也会让我们忘记爱情。
-
无论再俗套的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说,永远都是新鲜的。我们得尊重这个基本事实。
-
我靠他们的滋养而活,他们却对自己的施与一无所知。他们因不知而越加质朴,我因所知而更觉幸福。
-
她刚刚收拾完餐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了看盘子里油腻腻的鸡骨头,又看了看他。客厅离餐厅不过几米远,她忽然觉得有万里之遥。他坐在那里,像是坐在大洋的另一端,他们之间,是无垠的海面。
-
在更高的天空,有鸟在飞。在更远的山谷,有风吹过。而在更深的地下,有水正流。 可以想象这水流到地面上成为溪成为河的样子,在此时的日光下,一定是金光粼粼。
-
此时车已攀至高处,视线几乎能与山顶平行。在高处看山才知道为什么山会被叫作"一道道"。是的,就是这样。一道又一道,近处深蓝,远处浅蓝,蓝至无穷无尽。
-
我看着她含着泪水的眼睛,眼睛周边的皱纹如刻。 你再恨也该。咋着都对。 能恨出来就中。不闷着就中。 这话是你奶说的。你爹没了以后,你奶跟我说过可多遍。但凡说起你来,就是这句话。
-
什么是老家?老家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在世的老人在那里生活,等着我们回去。去世的老人在那里安息,等着我们回去。老家啊,就是很老很老的家,老得寸步难行的家,于是,那片土地,那个村庄,那座房子,那些亲人,都只能待在原地,等着我们回去。所谓老家,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啊。
-
看着九奶的脸,脑子里又闪现出奶奶刚去世时的样子,突然间一片雪亮。没错,奶奶去世前说的那句话,那句以"好"为终结的话,一定就是这个: 回来就好。 一定是。 这句话里,似乎什么都有。一切。
-
杨镇长颁完了奖,从小曹手里拿过话筒说,我发现咱村都是妇女们上台领奖,这个非常好。都说经济发展好,妇女地位高。咱村这就是证明。咱豫剧有句行话:"一窝旦,吃饱饭。花脸多,要砸锅"。老少爷们,要想吃好饭吃饱饭,以后要对媳妇好好巴结着,这没错!
-
见我进来,都亲热地打着招呼。原来是在等着青蓝给她们依次化妆,画出的妆很浓,似乎是这浓妆让她们有些羞涩,她们显然明白此刻的自己较之于往常是光彩夺目的,用羞涩表示着低调或谦逊,也因而格外可爱。
-
他猛然爆发出的粗鲁和犷悍虽是从未见过,却也并不让我多么意外。仿佛早知他会如此,也本该如此。而我的承受与应和也不遑多让。体液如开闸似的汩汩而出,沛盛润泽。我们如两尾长着手脚的大鱼,奋力交缠,搏命一般。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
水的存在,也叫我明了很多事理。比如说,水能让人活,也能让人死。水能叫东西干净,也能叫东西脏。比如说,水能最软,也能最硬。能最热,也能最冷。比如说,水能成云成雨,也能成雪成霜,还能含到土里成墒。再比如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以为水往低处流就贱了?它可厉害着呢,到哪儿降伏哪儿。
-
人在人里,水在水里。 活这一辈子,哪能只顾自己。 -- 乔叶 《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