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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原为应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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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黄昏,人潮涌起,复又散去,也总有憔悴的妇人手捧水仙与我擦肩,而每一间音像店都播放着同样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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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上又会拖住学生同他跳一支慢狐步,跳时身体的韵律是老派的,穿越时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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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安稳,便是现世安稳,说什么今后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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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彻底之善,原亦无法替任何人隔绝伤害光临。而有时,甚至它本身亦是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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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尘世,能纵容的无非这个躯体,姑且顺它起念,何必同它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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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在内心中她是最欠缺安全的人。甚至时间带来的那一点熟悉跟眷恋亦会叫她害怕,忙不迭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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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如画,是浩荡一片雪野,淡白芦花自底部生起,最出色是背后一只简笔归鹤,单足踏雪,翅膀向后展到尽,扬起雪尘,如舞。看时觉有风来。宛如松尾芭蕉俳句,简约至无可言说,是幽玄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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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淋淋漓漓泼墨似痛成一片,然后绵绵密密的痛如针,如蚕食,如吻。 是以他后背有整幅文身。赤橙黄绿青靛紫,轻拢慢捻抹复挑,斑斑斓斓,地老天荒一匹飞凤,借他肉身,要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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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因总不被爱而生的自卑,在我这里它变成刺,使我不能靠近别人,而别人亦不可以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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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无口,讲不出它之得来,是经历过怎样的授受,并它之留存,经历过怎样的搜藏。 它无眼,看不见瞬好姿与容是如何尽被时光化去,并瞬好神与态又如何给命运消磨。 它无觉,感应不到天地万物,四时季候更迭仓促如催,静定不再,世事沉沦,不得救赎,纵然这太平盛世,仍抵不住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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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全属免费。能用钱买到的,实在只是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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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身体里有一些苍老是生来就有,生来就知,但他如何被安放,怎样被运用,有没有善终,却只能够由命运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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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对被爱的渴望,是自出生一刻便异常强烈,然而我们之后所能做的,便不过是磨蚀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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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想念不是止不住,根本是她不要止住。 她恣意妄为,如世间一切身不由己女子,在这纵情时刻,放肆自己去想念那得不着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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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就是,天地之大,没有你,走到哪里我也只是异乡客。没有你,我如此孤独。 然而,人必须承受孤独,正如他们,承受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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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盛世中的别离歌,千唱万唱亦轮不到金瞬好来唱这一句,更不要说此刻墙外世事暗涌,水漫金山似,要一点一点涨起来,谁顾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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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善良不善良的男人,伤害起人来也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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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我其他的合作者,哪一个不是鲜衣怒马,夜夜笙歌。 最懂得以己之所有换己之所无。 而他们的快乐又十分简单,皆是能够到手之物,不外乎香车美人,还有可以放怀一醉的好酒。 人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自己造出幻觉,自己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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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真与塑料一样,算得上是人类最伟大同时也是最混蛋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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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接下来的日子她将如何饮酒饮到醉,凌晨时发神经跑去屋顶看国庆节的烟花,脚踝上还锒铛挂着双高跟鞋;深知她房间内将如何日复一日播放着Norah Jones,电视机屏幕上雪花漫漫闪烁,而她和衣滚倒沙发上,头发腻乎乎缠在一起似墩布;深知她将怎样在日光锋利的中午慢悠悠踱去便利店买成箱的啤酒同泡面,又将怎样诱使着那打工的小弟替她抗回公寓,那啤酒有时冰镇喝,有时常温喝,而泡面有时煮着吃,有时咬着吃;深知她的眉目将怎样变到不是从前的眉目,那上面的苍老便是拿漂白剂擦亦是擦不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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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是虚无,而不是别的什么,使我们生命中的一切,越是繁艳,便越是危险,越是华美,便越是苍凉。 它是本质,不可逾越。即使不被意识到,不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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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如画。 画中有浩荡雪野。 背后一只舞鹤,双翼扑芦花如雪尘。 强烈光线中,这件衣全然不似在人间。既是跌堕的,又是出脱的。 悬空,好似瘦肩若削一个隔世女伶,自顾自在虚空当中演地老天荒一出戏。 情天恨海,自是她的。疯魔浩劫亦是她的。 她一个人的。 无对手。亦无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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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面孔她只觉内心隐隐发痛,于是她想或者不会再有人可以靠近她的心了,她的心已老朽。但她明白的,时空这样浩瀚生命这样细弱,岁月如流的沧海桑田里,悲或欢都是尘埃,是尘埃中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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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几千万人当中,只有在万劫那里我才能够确认我自己。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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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凝目去看眼前的雪,天旋地转,而人间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爱也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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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的心如果还可以因恋慕而流血、因温柔而痛,他希望对方是这样的女子――这个女子。 于是她掉转了车头,驶去她面前。这样便认识了。 那个冬天,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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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亦微望住她,明白她早已下了决心,她的旨意在地上如行在天上,而且亦微还知道,唐清容生而懂得这世上最温柔的感情,就像火生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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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蠢女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恃靓混江湖怎么可以忘记呢,长腿细腰的美人这个城市里头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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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覆灭了庞贝,洪水浸没了亚特兰蒂斯,另外一些如巴比伦如玛雅,或是由于战事或是由于疾疫,曾经多么壮丽,一样轰然倾颓。反正一切有形无形,到头来都将废毁,时间凌驾于所有,极远与极近,至大与至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