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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照耀青窗,窗里窗外皆有青色的光。 不管远方如何声讨你是背信的人,月光下总有一扇青窗,坚持说你是唯一被等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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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这令人生厌的字,像脚底厚茧,怎么避就是避不了那股针刺之感。厚茧虽痛却要不了命,但老会要命,它慢慢沿着脚踝往上爬,把血管塞成枯枝,那曾经像小鹿奔跳的心脏越来越像老牛拖着破车,车上唯一的家当是一包袱羽毛似的记忆,拖着拖着,连这记忆也随风而去,只剩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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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到为何他只买莲雾?也许只爱这味,也许相较于木瓜凤梨西瓜哈密瓜这些需要拿刀伺候的水果,莲雾,这害羞且善良的小果,天生就是为了手抖的老员外而生的。不知怎的,想到莲雾象征造物者亦有仁慈之处,竟感动起来。 我想着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一时如沙洲的孤岛,独对落日。 我会在哪一条街道养老?会驼得看不见夕照与星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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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勇毅,必须是半人半神,人的部分的疲惫,自行以神性修复。 你只有自己,依随意念,造一间小小的、可以邀路过的众神进来闲坐的小屋。 微风吹来,错肩而过的路人,划过天边残霞的飞鸟,天地依旧,无人察觉你刚刚做了一趟心灵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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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有机会以一瞥的情分,旁观一生命之崛起或忽然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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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条永不回头的河,不管发源地何等雄伟,流域多么宽阔且肥沃,终有一天,这河必须带着天光云影流向最后一段路。那闪烁的光影不是欢迎,是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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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想活下去,天,怎能挡得住?如果没有冥界让亡灵暂歇,让生者有寻索的处所,那令人发狂的思念该怎么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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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偶然,随机分派,被生下,报了户籍,隶属一个屋檐。人生从这屋檐开始,屋檐下的一切由不得一个婴儿情愿或不情愿。成长路上,是被珍爱的,还是被践踏的,是浸着恩泽的,还是烙下暗伤的,与其问渺渺的神为什么,不如靠自己,一概承当。 唯有承当,才能走到未来的时间刻度,找到转运交叉路,主宰自己的第二度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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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深沉的痛苦,越希望旁人沉默地走开。而我们,完全帮不上忙、远在天边的人有什么权利大剌剌地观看他人的痛苦而后继续嚼食早餐等待股市开盘?一张被放大的半裸照,蚀去我们面对他人痛苦时那种最基本的“静默的尊重”,一种“不张扬的体贴”。我们放任自己处在被改造、被喂食重口味的危险中而不自觉。我们花钱买一份报纸,驯服地任他们把我们善良的心给玷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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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一生花很长的时间与心力处理‘生’的问题,却只有很短的时间处理‘老病死’,甚至,也有人抵死不愿意面对这无人能免的终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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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多得是带伤飞行的鸟,我们总会走到够强壮的年纪,回身把记忆中那个啼哭的小孩解救出来。 别为了抵抗讨厌之人,却惩罚了所爱之人。……那一茎发,无法无法的发,不能以暴制暴,就在精神绑架与协商沟通之间寻一处可接受可管控的小道场,当作是今生来督促你修行的逆增上缘修了三分怒, 换修三分恕,剩下的四分“随它去吧去”,诚恳地,与他修一个“来世不相逢”。 生有限,恨归零,爱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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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到这世上,无不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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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想活下去,天,怎能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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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斯给的第一道启示:国王有权利赐死,奴隶有能力赐生。 帕里斯的选择给了第二个启示:对于神给与的赏赐要保持戒心,因为他只给你一半,另外那一半决定这赏赐是好是坏的关键在人身上,因此,人必须比神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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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能告诉我,应该怎样面对恐惧?应该如何做准备,假如有一天"时间到了".......天空中浮云悠然而过,来去之间不曾惊扰苍生;地面上的生灵,死死生生也是独自走的,不曾碰坏任何一朵云。我试着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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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是暴尸于野的尸体,若冥府发给惨死者六张优惠折价券稍作补偿,允许灵魂在事发现场做六件标记、行使奖惩的话,那么,第一张,我当然用来标记跟死因相关的事物,有助于破案或避免他人发生同样的惨剧。第二张,标给救援的人,他们应得到祝福。第三张,送给路过却不围观,以同理心尊重遭逢意外的我,并且在心中祝祷逝者得安息生者得安慰的人(这也是我一贯的作为,若经过事故现场,便称诵观世音菩萨悲海缘声,为不幸的人默祷)。第四张,我得大大地使用,标记围观的“乡亲势大“,他们将得到我的怒气。第五张,我必然要送给用镜头蹂躏我的摄影记者,他们欺负我这个死人,肆无忌惮,拍摄且特写我那压扁的头颅、喷血的五官甚至残躯躺卧的模样,次日登在报上以”飨“读者,无一丝”尊重亡者“的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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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在意你,视你重于我们自己,才会在深夜闲谈时,每每因无力感而叹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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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气是么?听我说个道理来:想想我们出娘胎那天吧,先不论降生的时辰八字是吉是凶,也不管等在产房外的爸爸是贫是富;无一幸免地,当我们卯足全力挣脱而出时,在隧道出口处迎接我们的不是喧天的锣鼓、欢腾的人潮,恰好相反,是一个蒙面陌生人。这名“职业打手”以降龙伏凤十八掌把我们打一顿,不打哭不罢休――那些被这排场弄怒、弄怕或是属于前朝皇帝来投胎转世根本打不得的人当场弃权,驾返天堂。我们这些无所逃遁的人只得乖乖挨打,哭得死去活来。那种哭法依“声韵学”辩之,单单只有一个意思:“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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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自己年轻时曾写过:所有不被珍爱的生命,都应高傲地绝版。十多年过去了,心境改变,但看待生命的那只怒眼尚未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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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与女人怎能平等?爱情是以女人的身体为战场,孕育与诞生的苦痛都在女人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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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掉一条手臂,是痛,但这痛会过去,手臂的功能也可由其他器官代替。走失孩子的痛,却是无日无夜的折磨,那痛无法解脱,反倒愈陷愈深。若孩子因病而死,父母伤痛之余可以美化死亡,想象孩子去到繁花似锦的天堂,慈爱的神代他们看顾孩子成长。然,父母无法“美化”罪恶、丑陋及孩子失踪的事实,反而朝引发巨大痛苦的方向想象孩子的处境。试着进入失踪儿父母的心思体会吧!当一个母亲想象失踪的小女儿被卖入烟花巷当雏妓时,她的心有多痛!当一个父亲想象爱儿被歹徒砍断手脚正趴伏于夜市行乞时,他会不会捶胸顿足恨自己无力保护爱子近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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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与飞鸟虽不能共同筑巢,但可以共赏天光云影,永远相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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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三千公克的小婴儿到拥有百分之八十的大人脑部能力的三岁小孩,只要三年。生命最奇妙、神秘的时期便是这三年。不管大人基于何种伟大理由无法腾出三年尽量在孩子的成长现场陪伴、协助、观赏、记录,有一天,当大人了解错过的事有多珍贵时,再回想那些理由,或许会觉得微不足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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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种类很多,流产、早产儿是最常见的,现代医学也挡不住,尽了力还是失去。于是,那位躺在床上养身体的"母亲"望着天花板沾灰尘的小灯球,耳边听到外头小孩游戏的声音,床边摆着安慰者送的花束与水果,眼泪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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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视之,父母子女之间相处,过一天便减少一日,终会印验”时间到了“之咒,无论是挥离或诀别。 我自知永远无法治愈恐惧,或者,留在心上也有好处,我会随时提醒自己宝爱亲伦,珍惜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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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有何意义?在这个我们视之为温暖家园的岛屿上,生命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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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的苦楚算不得什么,不过九个多月,生产时的苦痛也不算什么,这些都会过去,唯一无法消弭的是恐惧――做母亲的恐惧失去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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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母亲的是回不了头的。我本不应踏入钢丝网罟,如今既入,当然没有抽身的道理。我只是嫌怪自己不够强壮,怕无法保护孩子、承受灾厄。 换一副心情想,其实,亲伦缘法里本就含藏离别种籽。脐带断,小婴儿才有活路。想想我自己是怎么离开父母的,孩子也会循同样的路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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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天,我开始了解女人在情爱与情欲面前,既不老谋更不懂得深算。花了大半光阴从青春学到老,可能只学会使自己“伤得比上回轻”。 爱,难道不包括“不让对方受伤”?不包括共同承担苦痛、帮对方分解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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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单身生活与吃婚姻饭都需要本领,犹如在陆地上跋涉与纵身瀚海各需不同身手,本就不应分高低、判优劣。而一个经过自我剖析、诘问、辩证遂归结出“属性”结论并且做出选择的人,即是一个能对自己负责的人。至少,他(或她)很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款式的生活、情感与关系,不至于制造不当的幻想与承诺给别人,不遗余力酿一缸苦酒给他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