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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大概可以躲在家庭的保护伞下,不容易受伤。到了中年,你自己就是那把伞了,八方风雨都躲不掉。然则,何以解忧? 曹操说:“唯有杜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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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性的国度里,一只真正的猛虎应该能充分地欣赏蔷薇,而一朵真正的蔷薇也应该能充分地尊敬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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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秋季特别长,像一段雏形的永恒。我几乎以为,站在四围的秋色里,那种圆溜溜的成熟感,会永远悬在那里,不坠下来。终于一切瓜一切果都过肥过重了,从腴沃中升起来的仍垂向腴沃。每到黄昏,太阳也垂垂落向南瓜田里,红橙橙的,一只熟得不能再熟下去的,特大号的南瓜。日子就像这样过去。晴天之后仍然是晴天之后仍然是完整无憾饱满得不能再饱满的晴天,敲上去会敲出音乐来的稀金属的晴天。就这样微酩地饮着清醒的秋季,好怎么不好,就是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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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之间无所用心的闲谈,如果两人的识见相当,而又彼此欣赏,那是最快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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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这么岌岌而高的露台上,在四围的山色与海气之中,虽然吃的是馆店的菜,却有野餐的豪兴。这是南半球盛夏的午晴时光,太阳照在身上,温暖而不燠燥,不过摄氏二十五六度的光景。风拂在脸上,清劲而脆爽,令人飘然欲举,有远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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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密歇根大学,开了三门课,我有足够的时间看书,写信。但更多的时间,我用来幻想,而且回忆,回忆在有一个岛上做过的有意义和无意义的事情,一直到半夜,到半夜以后。有些事情,曾经恨过的,再恨一次;曾经恋过的,再恋一次;有些无聊,甚至再无聊一次。一切都离我很久,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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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原是战场,有猛虎才能在逆流里立住脚跟,在逆风里把握方向……同时,人生又是幽谷,有蔷薇才能烛隐显幽,体贴入微……才能听到暮色潜动,春草萌芽……完整的人生应该兼具这两种至高的境界,能动也能静,能屈也能伸,能微笑也能痛哭,像现代人一样复杂,也能像亚当夏娃一样纯真,一句话,他心里已有猛虎在细嗅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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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再长的旅途也会把行人带回家来,靴底黏着远方的尘土。世界上一切的桥,一切的路,无论是多少左转右弯,最后总是回到自己的门口。然则出门旅行,也不过像醉酒一样,解忧的时效终归有限,而宿酲醒来,是同样的惘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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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有猛虎在细嗅蔷薇,人生原是战场,有猛虎才能在逆流中立定脚跟,在逆风中把握方向,做暴风雨中的海燕,做颜色不改的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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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要如溪水般柔软,你的眼波要像春天般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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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破老的白帆 漏去了清风一半, 却引来海鸥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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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 九州一色还是李白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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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一种谈话,便是跟自己了。我不是指出声的自言自语,而是指自我的沉思默想。发现自己内心的真相,需要性格的力量。唯勇者始敢单独面对自己;唯智者才能与自己为伴。一般人的心灵承受不了多少静默,总需要有一点声音来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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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有人问起了行期,青青山色便梗塞在喉际,他日在对海,只怕这一片苍青,更将历历入我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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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饮狂歌空度日 飞扬跋扈为谁雄 那一双傲慢的靴子至今还落在 高力士羞愤的手里,人却不见了 把满地的难民和伤兵 把胡马和羌笛交践的节奏 留给杜二去细细的苦吟 自从那年贺知章眼花了 认你做谪仙,便更加佯狂 用一只中了魔咒的小酒壶 把自己藏起来,连太太也寻不到你 怨长安城小而壶中天长 在所有的诗里你都预言 会突然水遁,或许就在明天 只扁舟破浪,乱发当风 树敌如林,世人皆欲杀 肝硬化怎杀得死你?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 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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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一个健谈,一个善听,反而是最理想的配合。可贵的在于共鸣,不,在于默契。真正的知己,就算是脉脉相对,无声也胜似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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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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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碌的现代社会, 谁能叫世界停止三秒钟呢? 谁也不能,除了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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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从容容地过日子, 看花开花谢,人往人来, 并不特别要追求什么, 也不被“截止日期”所追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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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 昏而温柔,迎光则微明, 背光则幽暗,对于视觉,是一种低沉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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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析给自己听,他的怀乡病中的中国,不在台湾海峡的这边,也不在海峡的那边,而在抗战的歌谣里,在穿草鞋踏过的土地上,在战前朦胧的记忆里,也在古典诗悠扬的韵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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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真正了解中国的意义,直到有一天你已经不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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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我爱不爱你 我余光中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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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话如参禅,能少说就少说,最好是不说,尽在不言之中。有人说话如嘶蝉,并不一定要说什么,只是无意识的口腔运动而已。说话,有时只是掀唇摇舌,有时是为了表情达意,有时,却也是一种艺术。许多人说话只是避免冷场,并不要表达什么思想,因为他们的思想本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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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不来都一样,竟感觉每朵莲都像你,尤其隔着黄昏,隔着这样的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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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今世,我最忘情的哭声有两次, 一次,在我生命的开始; 一次,在你生命的告终。 第一次,我不会记得,是听你说的; 第二次,你不会晓得,我说也没有用。 但两次哭声的中间啊,有无穷无尽的笑声,一遍一遍又一遍,回荡了整整三十年。你都晓得,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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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我心里有没有你,我余光中都是你。” ——余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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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入豪肠,七分化作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了剑气,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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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去后,炉冷剑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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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 九州一色还是李白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