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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踏入相反的河流。年少时我有许多野望,身后光芒万丈,身前路途茫茫,终却只能选择一条。我早知天命,前路多如芒草,我却仍选了此道,除了少时心性乖薄,不信通达,亦有与你一会的想法,终而成了此局,是缘是劫,我总是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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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因何百里奔袭,自污双手。 你因何汲汲营营,图谋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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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 他低低的道。 “我真的不难看么” “真的啊。” “你不准骗我。” “我不骗你。” “我想吃糖。” “好,我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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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 “嗯?” “外面那些人他们都骂我是狗。” “嗯,他们嘴巴坏。” “老板欺负我,不让我吃饭;师兄也欺负我,追着我打;讨饭的时候,钱庄绣庄的人也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主子也打我。” “他们这么坏啊?” “嗯。” “那阿砚替翳书打回来,排排站,去敲他们的头,扯他们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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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死了,你会怒吗? 符肆闭了闭眼。 你要是死了,我就会。 “公主。”他道,“符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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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公 晌午了 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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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啊。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只是想与她共度一生。 即使我是只肮脏不堪,残缺的禽兽,我便没有权力活下去么。 我只是想,与她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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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阿砚,死了啊。 凛空之中,苍鹰低鸣,盘旋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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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你不能这样……” “阿砚,你说了老了要伺候我的……” “你带我走吧,阿砚……” “阿砚,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带我走吧……” “阿砚,我想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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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 阿砚死了。 他再不能骗自己她已睡了。 他的阿砚。 他的阿砚,冷到僵直的阿砚。 攀遍大千山川,杀遍俯尸万里,他夺不这点温度。 她死在他的家中,他的榻上,而他不知她为何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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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翳书,我等你回家。” 世间一定还有比这更动人的话,可符柏楠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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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弄这个回来?我不会做龟汤。” “……,”符柏楠扭曲嘴角,让她气得讥笑一声:“论年纪他是你祖爷爷辈儿,能给你炖了才是笑话。” “那、那请这么个祖宗回来做甚么,镇宅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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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看我相公准与不准。嫁鸡随鸡,我做不得主。” 话落她回头看符柏楠,后者睨了白修涼一眼,刻薄笑道:“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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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翳书,你不要怕。” 所以你还要说献祭毒沼,你说长路漫漫—— “我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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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逆一正。 一黑一白。 “阿砚,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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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翳书,你不要孩子气。” “我就是孩子气,需得你看着我。” “记得了么。” “好一—”白隐砚温柔地拖长声:“我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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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佛?” “不信。” “怎么,怪么?我若信佛,哪儿还能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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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柏楠,你个死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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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爱想,也不在乎名节,更不在乎甚么闺房之乐,最不在乎的,就是你们男人那臭哄哄的二两肉。” “在我眼中,不是翳书少了那二两,而是你们天下男人,皆多长了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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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奴才也有个女人了。” “她长得好,性子也好,其实主要是性子好,但是也有脾气,不软和,拿捏不住。” “可她对奴才很好,把我当人看。” “我没逼她。” “奴才从来没想过能有个女人这么对找,前生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奴才我不想一辈子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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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宿曲己将我告发了,今夜若取不来她夏平幼的命,阿砚便也要受牵连.” “符肆,你当这天底下,只你心怀和氏玉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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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我给你珠宝,给你银票,给你买好衣衫,给你买大房子,你不要走。” “我都不要,我不走。” “真的吗?” “真的呀。” “你不骗我吗?” “不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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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白隐砚,你也是活该,大夏芸芸万千众,你偏生要往我这个残废身边凑,现在好了,我放不开你了,这是自讨苦吃,自讨苦吃!你余生别想甩开我,我若下地狱,你也要陪我一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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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白隐砚,你若想买地,你便去买地,你若想牧羊逐马,便去牧羊逐马,但你若想离开我,那是断不可能!你既跟了我符柏楠,此生此世便别想甩脱了去。 你跟一个人好,我便阉了他,把他变作同我一样的怪物,你若跟两个人好我便剁碎他,用骨肉蒸包端给你吃!你若跟天下人好,我符柏楠便杀尽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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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哪里不好,相公要把我扔下,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跟你了。 我把馆子卖掉,去远远的北国,买大片草原,很多马,很多羊,再养两只狗,嫁个汉子,生一堆孩子,跑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你不要,有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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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人叮嘱,岂敢不从。 岂敢不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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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喜典,顺遂的前朝,还有白隐砚。 一切太好,好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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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对你有情啊?” “……”符柏楠闭目不答。 “她有能耐,来我这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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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你……你莫在意,那不过是攀权附利的法子,并非……” “并非甚么?”白隐砚合上书,面上似笑非笑,“并非真愿与你为奴为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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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甚么。” 白隐砚自不畏惧,探到他耳畔说了句什么,符柏楠一愣,手掩口鼻,只败退地低叱了一句放肆。 “罢了,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