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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后数月再逢,人面虽如昨,魂已削七分,然文心犹在,凝血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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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文章的人,都呕心沥血,我这才到哪儿呢。 那多是为了功名和才名,你为了什么? 我也一样,为“名”而已。 婉儿,你不是求名的人。 为人求“名”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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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生如逆旅,但为行人,莫不畅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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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知道我所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我也没有那么狂妄,我不敢替任何人做决定。我只是希望,我能化身为一座桥,不为渡人,只做你们身后的一条后路。 我虽生而绝望,但我活着,一定要给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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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不想辱没您最好的学生。 这一条路走到现在,这一身皮穿到如今,我自认,我没有辱没当年的邓符灵,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段路,我想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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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侍郎,仕途至此你有没有疑过。” “有,但至今尚不思身退。” “为何?” “因为不想输于同窗。” “张副使,你因何而疑?” “因杨邓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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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谁在那儿。 生死我自负,遥祝她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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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闭口不言,但天下笔墨自有情义相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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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至始至终都没有缝隙,但人间却有无数的情义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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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开。 因为我知道,过后没有人为他平反。他那一缕魂,要在口诛笔伐里等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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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是一个“不服”的逆民而已。不甘只做身后名,也妄想做身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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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邓瑛,有多不喜欢自己,只要婉婉喜欢我,我就会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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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要做你的身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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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到底什么才是大明朝真正的文心。不是沽名钓誉,以死求名,而是像你一样,无论自己是什么身份,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忘记自己最初所发的本愿,为这个世道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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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以自己笔力写出了一个惨烈而悲壮的邓瑛,可是她不知道,这个人有一身柔肤脆骨,他身上的衣衫,他握笔的手,他坐卧过的地方,都带着“檐下芭蕉雨”的那一番古意,对于一个现代人而言,他将男子的脆弱和谦卑演绎到了雪亮之处。 所谓“尊严”不能凝成石头,打碎满身裂痕的他,只能化为胶,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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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道上相逢,你举镣问我,是不是想像您一样。我周慕义今日答您,此后不论世道如何,吾等皆愿同您一样,以清正之心赴官政,不惧污秽,守住本心,和光同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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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他对大明的初衷,他从未变节,这就证明我所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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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嘉案呢?踩白骨登东厂位,你怎么辩。 不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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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众人愚昧,不识邓瑛之贤,可此时看来,人心未必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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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伤她的,反而是在晦暗的政治环境中,那些熠熠生辉的精神,以及像邓瑛那样,不肯放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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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再唤我老师。 我不准你辱没了我从前最好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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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皮,文士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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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朝,笔墨和军队一样,都是利刃。他是文士的喉舌,是天下的舆论,是皇权不断绞杀,却怎么也杀不尽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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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全我衣冠,请……全我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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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是个女子,但她为你握了笔,这世上舞文弄墨的文人有千万,骨软性弱者我在诏狱里见得多了,唯肯钦佩,杨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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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要做树,或者成为别人脚下的路。而有人只想要成为一座桥,不为度化,只想成为希望。然而正如她所言,满座各有各的伤痛,但她才是他们这些人当中,最绝望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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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们绝不会在世上自轻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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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此时不是时候,但总有一天,天还会降雪,我们还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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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死在刑场上的人,能当众一呼,留下自己的绝命词。其余的,有几个能张得开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活着自己去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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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易融,满月难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