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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一生,不是吗?些许成就,些许遗憾,我自觉生命很有趣了,不过,要是别人觉得我此生乏味,我也不会感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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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没有尝过成功的滋味,也不知道失败的感觉,只是过一天是一天而已。我也有梦想,但却过早地接受了没能实现愿望的现实。我跟所有人都尽量友好相处,对我来说狂喜和绝望不过是小说中的两个单词而已。我所有的自我谴责从来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有带给我什么实际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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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就是胜利者的谎言。 历史就像打嗝似的。总是那套把戏,一直都在专职与反抗,战争与和平,繁荣与贫穷之中排灰。 不可靠的记忆与不充分的材料相遇所产生的确定性就是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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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已然开始,益处已然获得,损毁已然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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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日子里,我们想象自己被囚禁在某种候宰栏之中,期盼着能被放出来,步入自己的生活。而那一时刻到来时,我们的生活――以及时间本身――都会加快前进的步伐。我们如何知道人生已然开始,益处已然获得,损毁已然造成?此外,我们解脱后只会步入一个更大的候宰栏,其界限起初根本无法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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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到了后期,你觉得可以喘口气,歇一会了,不是吗?你认为,活了一辈子,也该歇一歇了。反正我是这样想的。但是到那时你才开始理解,生活是不会有所恩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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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你一定认为你可以预想到岁月会带给你的苦痛和凄凉。你会想象自己也许会孤单、离异、丧偶;孩子们都长大疏远了你,朋友也相继离世。你还会想象自己地位不如从前,无所欲求――更无人欣赏。你可能会想得更远,想到自己走向死亡,到那时无论有多少人陪伴,都只能独自面对。所有这些都是一味向前看。而你做不到的是向前看,想到自己站在未来的某一点回望过去。去体会岁月带给你的新的情感。比如说,你发现,当你的人生见证者日渐减少,确凿的证据也随之减少,因此,对当下和曾经的你也就没有那么笃定了。即使你是个勤于记录的人――用文字、声音、图片――你也许还是会发现,自己的记录方法很不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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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岁的时候,即使你对你的志向和目标很迷茫,很不确定,你却能强烈地感受到生活本身是什么,生活中的你是什么样子,会变成怎样。后来,这种不确定性越来越多,相互交叉,前后纠缠,虚假记忆日渐增加。想当初,你能记住你短暂人生的全部。后来,记忆变成了一件百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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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在谈论永不复得的强烈感情,我想,可能怀念的是难以忘怀的快乐,亦是难以忘却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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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想当然,对不对?比如说,我们认为记忆就等于事件加时间。但是事实远非如此:事实更加怪异。是谁曾说过来着?记忆是那些我们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而且我们理应明白,时间并非显影液,而是溶剂。但是这样理解并不讨好――也对我们无益;对我们过日子并没有什么帮助;于是我们就忽略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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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法改变人性,你只能了解人性,貌合神离是罕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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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法改变人性,你只能了解人性。貌合神和是罕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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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也十分喜欢家庭女教师,我自己也变得兴奋起来。在饭桌前,我的双眼一直在惬意地观察她微微隆起的乳峰。我相信她每次吃饭都有五六次注意到这一点,她看上去就仿佛沐浴在阳光中。将乳房的曲线比作堡垒的斜堤,这个比喻多么美妙。当丘比特们向城堡发动猛攻时,纷纷摔倒在这里。(用我们酋长的声音来说)“哦,我当然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大炮朝着那个方向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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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用两种方式来定义网,这取决于你的视角。通常,你可以说它是一种用于捕鱼的有网眼的工具。但是你也可以在保全逻辑的前提下,反其道行之,像一位诙谐的辞典编纂家那样去定义网:他称之为用线绳联结起来的洞眼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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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败的神态中并无颓唐之感;相反,他的气质源自一种心甘情愿的自我认同,他知道自己本来就不是成功的料,所以他的责任仅仅是确保自己以正确而体面的方式去失败。当我们聊到他那本戈斯传记可能无望完成(更别说出版了)时,他停了下来,压低了声音: “但不管怎么样,我有时会怀疑戈斯先生是否能同意我正在做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对戈斯知之甚少,但我瞪大的双眼似乎再清楚不过地暗示着裸体女洗衣工,混血私生子和被肢解的尸体。 “哦,不,不,不是。我指的是写他的这种想法。他也许会认为这事有点……卑鄙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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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是一头野兽,居于洞穴,游于沙漠;而虚荣则是一只鹦鹉,辗转于枝头之间,聒噪于众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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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令的传记故事将给你所有的事实,十英镑的传记故事还将给你提供所有的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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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她睡着了,侧着身子,背朝着我。常用的办法加上调整姿势都没法让我入睡,于是我决定让自己依偎着她柔软身躯的曲线。我移动并把小腿紧靠着她在睡眠中放松的小腿肚,她感觉到我在做什么,半睡半醒之中举起左手将披在肩上的头发撩到头顶去,裸露出背让我依偎。每次她这么做,我都为这种从不走样的睡眠礼遇感受到爱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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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马特对着河里撒尿时,一个无线电报务员走过来对他说这样做不好。显然,他们这儿有这么一种很小的鱼,受到热或者不管什么的吸引,在你撒尿时会顺着你的尿游上来。开始听起来不像是真的,但我觉得你应该想想鲑鱼。然后,它就一直游进你的�爬铮�一进去就向两侧挺出一对刺来,就那么停在那里。最起码叫你痛得直叫唤。无线电报务员说你没办法把它搞出来,就像一把伞在那儿打开,你非得到医院把那整个东西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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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莫名其妙的为这事激动。他们把这看得比最新失业人数或邮票价格更严重。而且,坏事大都出在别人那里。有那么一团毒气,人人都在跟踪,好像在气象图上跟踪一块有趣的低气压区的漂移。有一段时间,人们不再买牛奶,买肉也要问清肉的来源。不过,人们很快就不再担心,然后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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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受过暴力教育的十八岁青年,我很熟悉马克思对黑格尔的阐释:历史经常重演,第一次是悲剧,第二次则是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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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扔下高尔夫,拣起网球。不多久,我就把名人堂里所有的大球星打败了,赛场地面有页岩的、粘土的、草地的、混凝土的、铺地毯的――他们想选什么样的地面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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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藏松市政档案馆的手稿到此中断,没有交代法庭规定每年一度苦修或忏悔的细节。从羊皮纸的状况可以看出,在过去四个半世纪中,它受到过某种白蚁可能不止一次的蛀蚀,把教会审判官的结束语都给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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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新奇并不能说明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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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样事情真的都相连,甚至连我们不喜欢的部分,尤其是我们不喜欢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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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片子里有一段是报道一个实验,测量利己意识取代利他意识的临界点。研究人员抓来一只刚生过小猴的母猴,把它放进一个特别的笼子里。母猴正在喂养和梳理小猴,那镜头就和实验者妻子们的母爱相差无几。然后,研究人员转动一个开关,开始加热笼子的金属底板。起初,母猴难受地乱跳,然后开始大叫,之后又试着两腿交替站立,但一直把小猴抱在怀里。底板更烫了,母猴的痛苦也更明显。到某一时刻,底板的热度无法忍受了,用实验者的话来说,母猴只能在利己意识和利他意识二者之间做出选择。要么为了救自己的后代而忍受剧烈痛苦以至于丧生,要么把小猴放在底板上,再站上去,以保自己不受痛苦。在每一种情况下,利己意识早晚都会战胜利他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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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奥登写道:“我们必须相爱,否则只有死亡。”此话引来E.M.福斯特的一番宣言:“因为他曾经写过‘我们必须相爱,否则只有死亡’,他可以命令我跟随他走。”可是,奥登并不满意这行写于“1939年9月1日”的著名诗句。“那是该死的谎言!”他评论说,“反正我们注定要死亡。”所以,等到再印这首诗时,他把这一行改为更合逻辑的“我们必须相爱,而后死亡”。后来,他索性把这一句全部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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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场骗局,一切都在证明。过去我只是猜想,现在我已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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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许诺之地,是一条两人得以逃脱洪水的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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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要操之过急,一下把什么都搞清楚。把问题交给暴躁的无知眼光。……二十个?知情的眼光问道。 宗教衰微,偶像尚存;故事已被淡忘,但其象征却仍具吸引力(无知的眼光获胜――这对于知情的眼光而言是何其残酷)。 灾难变成了艺术;但这绝不是一个淡化工程。这是释放,放大,解释。灾难变成了艺术:说到底,本来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