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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阳光铺满小路,泥土也似金沙一般。自行车轮瞬间碾过,金色碎裂,四处崩飞,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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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还在。 整个世界都是红彤彤亮堂堂,云朵也被染上绽放般的色彩。距离夕阳近的散发金色、红色,远的则是蓝的紫的,有些呈鱼鳞状,一块挨着一块,层层叠叠,有些是一整面,一片连着一片,无穷无尽。高三楼顶本是黑色,宛如黛染,此时却如同在一团火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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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嘉却没有回望。沈曦莫名想起茨威格的名言,用来形容暗恋:“我的内心始终为你紧张,可你对此毫无感觉,就像口袋里边装了一块怀表,你对它绷住的发条没有感觉。这根发条暗中数着你的钟点、计算你的时间,以它听不见的心跳陪你东奔西走,而你在滴答不停的几百万秒当中,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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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嘉觉得,“随波逐流”这种东西就像重工业的黑烟,一次一次,一缕一缕,顷刻消散、了无痕迹,然而,它虽然被稀释、被摊薄,也总归在那,或多或少污染掉了整片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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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总有一天一切都会云淡风轻,可他们知道,他们曾经那么拼命地挣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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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嘉一怔,一时之间竟躲不开。两个人的视线仿佛蔓藤一般,围绕、纠缠,又像杯子中的两滴水银,慢慢靠近、倏而融合、紧紧拥抱,最终难分彼此,似乎已经找不出来任何自己独立存在着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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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儿,”沈曦用手枕着脑袋,“我真喜欢冻儿。” “沈曦,”夏九嘉又一点好奇,“你喜欢哪儿?在你的眼里,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不想讲。”沈曦还是枕着脑袋,“如果使用某个、某些词汇形容,就会把你归到某个、某些类别当中。但在我的眼里,你属于单独一个类别,里边只有你,没有旁人。所以,不想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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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少年人的爱情最为纯粹。并不考虑家庭,也不在意学历、收入,甚至不管性格、三观……然而,这也许未必叫作“纯粹”,而也许只是很简单的十几、二十岁的性欲上的吸引。因此,它往往来的迅速、热烈,却也去的突然、彻底。家庭、学历、收入、性格、三观全部都很吻合的、能够一生相伴的难找,性欲上的吸引还不好找?可能由于这个原因,“早恋”大多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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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夏九嘉也无法接受“同意试试”。夏九嘉的性格里面,有直率,也有矫情,都是真实的。他知道自己已经松动,但毕竟还没真正准备完毕。他像一支蒲公英,被风吹得有些摇摆,可是,叫他完全信任那风,听之任之,随着走上未知的道路、飘向陌生的地点,他也本能般地没办法完全做到。他产生决心,又杀戮决心,无法忽地就与沈曦日月星辰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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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在洗澡间外,也有些氤氲的水气。沈曦觉得,那又湿又热的水气经过喉管,让五脏六腑都熨烫起来。他努力地压抑,才不让感情一泻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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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一块烧红的铁梗在他的喉间,就连五脏六腑也都变得熨烫起来。身体躁动着、欢腾着,好像要将什么秘密宣之于口、示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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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18岁的同学们,如今各有各的辛苦,各有各的酸楚,那段高中岁月、那段青春年华,虽也有着少年的忧少年的愁,但的的确确,是一生中最为单纯最为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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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天姝看看天空,夜色笼罩,好像一张困人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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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辈子呢,要搜寻到自己爱的存在方式,挣脱重重束缚,自由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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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夏九嘉难得讲一串话,“你学习厉害,打架也厉害,什么都厉害,好像不大需要别人。但是,在这个世界上面,不是人人都是这样,总有些人需要帮忙。又不费事……让别人轻松一点,不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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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号,夏季已至,阳光针尖一般扎在人的身上。道路两旁树木翠绿而且浓郁,阳光在树叶里面横冲直撞,搜寻出口,挣扎着洒下白白亮亮的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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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早晚有天,要在亿万光年以外,在地球外面,在宇宙深处,在群星中间,洋洋洒洒再次表白。跨越时间、空间,与别人都不大一样。而且,也算是在最喜欢的地儿干最喜欢的事儿。”沈曦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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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了又启启了又停。夏九嘉一直攥着沈曦的手,也不知道过了几站。人来来去去行色匆匆,有人跑着赶公交车,有人抱怨路上太堵速度太慢,有人抓紧时间打电话谈工作……可在最后那个角落,时间却缓慢和温柔得仿佛沙漏中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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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滴颜料猛地落入碗中,颜料渐渐荡漾开去,将原本无色无味的清水染上一点绮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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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取自他刚看的经典科幻小说《银河系漫游指南》。 在故事中,具有高度智慧的跨维度生物想要知道终极问题答案,制造出名叫“深思”的超级电脑,它花费750万年计算,得出答案是42。而当被要求继续提供终极问题之时,深思表示无法回答,但指导制造了更加厉害的电脑,就是地球,而人类是上面一个个晶体管。 42,是一直追寻着的,貌似无厘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世界、以及任何东西的终极答案。 有点像他此时心情。 该怎么讲……他这几天不知道的、不明白的,很困惑的,关于他自己的生命、世界、以及一切一切的问题钥匙,可能是水晶皮冻。 如何过这一生、走这一世?那也许是问题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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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讲这些话,喜欢说“我爱你”“我喜欢你”“I Love You”,即使对方并不知情。 他不犹豫。就是爱他,就是喜欢他,没有犹豫,没有彷徨。这种喜欢只在这个年纪,少年人汹涌的爱意无处隐匿,来时仿佛一场海啸,短时间内涨到很高,瞬间压垮理性筑起来的堤坝,冲进树林,灌入农田,淹没一切东西,叫一个人整颗心里全都是他,整个世界也全都是他,一周七天,一天24小时,从不间断地思念、憧憬。 沈曦知道,也许会有一天,自己也再没有极端的爱、极端的恨,可他此刻想要放纵这个感觉:在这一天,这一个月,这一年,水晶皮冻就是他的整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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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火星稀稀薄薄的氮和氧,是黑海刻赤海峡腥咸的沙,是重庆嘉陵江边轻柔的风,是CC海山公园淡淡夕阳,是第一次见到沈曦,他在阴影里面行走,两条长腿一剪一剪,脚边飞起的一群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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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大家并没意识到,这晚霞之下、R中门前的简单告别,代表着一同学习、生活了三年之久的他们从此踏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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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修懿依稀地感到,他正置身一座小岛,海水汹涌涨潮,即将淹没这座小岛,而他自己,也将随之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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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修懿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那个声音那么清晰,仿佛一匹骏马从远方奔腾而来,踏碎了他心头原本井然的宁静,又有点像离弦之箭飞跃空旷场地正中靶心时所发出来的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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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无意之中走到外面,在一片懵懂时,冷不防看见一辆灯火通明的列车在漆黑的暗夜呼啸而过,那种震撼和向往很难再从心中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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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有什么东西即将天翻地覆了。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板即将被冲天的大火焚烧殆尽。他仿佛能看见烤焦了的木头,听见噼里啪啦的可怕的声音,感觉到它断裂、坍塌时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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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东西突然间被赤裸裸地铺平且摊在他眼前,让他有一种眩晕感。何修懿的耳边,是在轰鸣着的、响彻云霄的沉静和死寂。好像一颗恒星于宇宙中爆炸,在无声的太空当中,沉默地、毫不声张地,释放着它生命中的全部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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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正站在夜与晨的交界,即将迈进那色彩斑斓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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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这个东西,实在很像是调皮的幼童,总是为所欲为、我行我素地出现在人们面前,还往往戴着名为希望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