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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成艺术家的人往往变身评论家,就像当不成战士的人,往往会去投敌告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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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这种经验,有时侯看书,模模糊糊,遇见你也有过的想法,或者人影幢幢,遇见一个来自远方的形象,就像陈列出来的,全是你的最入微的感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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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雾气,在枯落的白杨中间浮过,仿佛细纱挂在树枝,却比细纱还要发白,还要透明,濒蒙一片,把白杨的轮廓勾成了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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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微笑背后都有一个疲倦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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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受人生的唯一方式是沉溺于文学,如同无休止的纵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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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中,最光辉的那天并不是功成名就的那天,而是从悲叹和绝望中奋起,勇往直前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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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只是一种幻象,一块面纱,在某些地方掩饰生命的庚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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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地上显出一个庞大的影子,比通常的影子细致,缘边缀着若干别的影子。 这是魔鬼,肘子拄着茅庐的房顶,两翼下面挟着――好像一只奇大的蝙蝠乳喂子女――七大业障,隐隐约约,露出他们的鬼脸。 安东一直阖住眼睛,享受他的静止;他在席上摊开他的四肢。 他觉得席越来越温软,简直装满棉花,高鼓起来,变成一张床,床又变成划子;水溅着它的两侧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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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突起两座黑岬,上面是耕种的田亩和一棵一棵间隔的枫树。远远传来铃铛、鼓和歌者的声音。这是一群到喀劳浦河的赛辣皮斯庙求梦的人。安东知道这个;风推着他,滑过运河的两岸。巴皮鲁司的叶子和睡莲的红花,比人还高,垂在他的上空。他躺在船心;一把桨拖在船尾的水中。不时吹来一阵热风,细削的芦苇彼此拂击。小水浪的粼粼声减小。他困过去了。他梦见自己是埃及的一位隐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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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一跃而起。 ――我做梦来的?……清楚极了,我不信是梦。我的舌头发燥!我好渴! 他走进他的茅庐,在各处胡乱摸索。 ――地是湿的!……难道下雨来的?瞧!碎瓦片!我的坛子砸了!……不过皮袋呢? 他寻见皮袋。 ――空的!完全空的! ――下到河边,少说我也要三小时,夜这样黑,我摸不到河边的。我的肠子绞动。面包在什么地方? 寻了半天,他捡起不到蛋大的一块面包皮。 ――怎么?叫豺狼偷吃了吗?啊!真倒楣! 他一生气,把面包扔在地上。 他刚这样一做,便见出来一张桌子,摆满一切可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