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着的时候,看到那些漂着的婴儿,恐惧他们会伸手上来,掏出我的肠子。我的下身此刻毫无保护。我只有低下头从变槽里看下去,死死盯住那些婴儿,提防他们。
袁凌
· 《我的九十九次死亡》
- 进入不惑之年前后,我感到以前处在身边两侧,以及在身后撂下的死亡,渐渐地出现在人生的前方。死亡从有些隔膜的祖辈坟头推进到了父母一代。长辈们的日渐凋零,以及同龄人的“英年早逝”,使我不能不想到,我们这代也终有一死,我不可能永远做一个幸存者,死亡的筛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我只是比童年时就掉队的伙伴们走得更远几步。袁凌 · 《我的九十九次死亡》
- 但一个热爱普法的青年生命,的确从这里逝去了。他单纯的灵魂,被一种不受追究的暴力,强行塞入了狭窄的便槽里。袁凌 · 《我的九十九次死亡》
- 一代人的逝去才能给历史留出位置,让后来者开辟他们的领地,而不是像游戏一样可以重新开始,永远是同一拨人。命运的圆桌旁,没有人能“自信人生二百年”,再好的冰棺也不能保鲜灵魂。袁凌 · 《我的九十九次死亡》
- 有一年爸爸和另外几个医生专门用一个婴儿,把南瓜子种在它脑袋里,挖坑埋在地里,结果那一年长的瓜有小桌子大,就是没人敢吃,也不知道到底有人吃了没有。袁凌 · 《我的九十九次死亡》
- 每年春天,漆树要被漆匠的刀割出遍身口子,流出乳白色汁液,一会儿工夫就变得暗红。身上的漆口子越来越多,直到无处下刀。一棵漆树长大后,只有被割死一条路。这样世代挨咒的命运,叫人想起来起鸡皮疙瘩,难怪小孩子往漆树下一站,还不用挨上就要被气色冲,脸上手上烂。树皮下积了多少的怨毒,只有专门割漆的大人能经受住。袁凌 · 《我的九十九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