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都说“人体美”:男人?还是女人?长长十年,唯一可供窥看的“女裸体”躲在“赤脚医生手册”里,胸腔盆骨,曲线窈窕,虽是语焉不详粗粗用线勾一勾,已经看得我面红心跳。时代真是变了,在京城胡同饭馆我就不止一次见到墙上公然挂着真人尺寸的美国裸女大照片,躺着,媚着,桌面上火锅沸腾猜拳行令,看都没人看一眼。
- 什么是颓废?那是电台朗诵全然没有的激情,人性,愤世嫉俗,泼辣健康,因颓废有如药剂,挽救语言的生命与权力:在幼儿园我们就聆听同一种腔调,我们生来最先获赐的无形封锁即不能以自己的性情痛痛快快开口说话――配音,与聆听配音,是唯一的例外,不是么?请诸位再听听。那一代配音演员无不凝聚了过于丰沛的才情,好像他(她)们的七情六欲全都在配音生涯中孤注一掷,此外,这几副优异的嗓音何以自处?而嗓音岂非天赋人权!是颓废激发了邱岳峰的才情,而这才情点燃的正是颓废,在全中国无产阶级大合唱的共振与杂音中,那时,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竟被允许颓废,竟至于肆无忌惮倾泻着颓废而没有人意识到那就是颓废。
- 我自知识见寡陋。友人笑说:这算什么?各地宾馆多的是,按宾馆的级别而分年龄、姿色、身材的“档次”,我所去的宾馆在那一带要算是“高级”的,姑娘自然也就出乎其类而拔乎其萃,夜夜上班,白天不出门的。
- 转眼“文革”十年。我糊里糊涂学会了连环画、宣传画,甚至画“油画”,还竟出版送展,小有声名了,看来“男女老少裸体模特儿”不画也行?到底行不行呢――如今,艺术学生的说话做事可比咱们少了太多顾忌,去年到美院代课,就听得进修班诸生有句极坦然的说法:上美院图个啥?一是和名家教授混个“脸熟”,二是画“女裸体”。前一说固然乖张,莫说不敬,那会儿根本还没这句说法;这后一说,却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毛主席当年的意思,“男、老、少”是虚,“女”裸体是实:澡堂子里挤满赤条条老少爷们儿搓上抹下的,谈什么“封建思想”、“革命思想”,封建思想横加禁止而男画家“不要不行”的,当然是指隔壁“女部”池子里的女裸体!
- 阿华无所不能。他自己裁布做衣,打造家具,修理沙发自行车摩托车无线电电唱机照相机或那时想得到的所有玩意儿。他从旧货铺买来表芯、表壳,将大钟表表面剪裁成手表尺寸,粘上指针时刻,整个儿精心模仿名表欧米迦样式,发条一转,那表走得精确如仪,再请会“书法”的朋友描出“Ω”字形,超真迹一等,然后戴在腕子上。 打架,劝架,耍赖,斗智,说笑话,讲道理,阿华样样精通,他早岁失怙,上孝敬老母下扶助弟妹,家里一套社会上一套单位里一套他都做得来畅晓条达,上海人是叫做桥归桥路归路动兜得转吃得开头脑光清动作清爽。
- 我喜欢张爱玲的散文。《道路以目》,题就起得好。写戒严封锁,路人拦在街边,忽而两个便衣从中捕走一人,动作、背影瞧过去“熟狎而自然”。《更衣记》也好。现在中国人穿成这样,该由张爱玲来说说。有些话题,换个人就说不像样的,意思对不对,另一回事。
- 『想恶心一个人,就会故意不给对方想要的东西』 有时候讨厌一个人有理由,就怕那种莫名其妙要恶心你的。这条规律也同样适用。 而且反过来想,也能让自己心态平和点,不至于让自己抓狂——“对方就是在故意恶心我的,我才不要上她的当”
- 即使我们是笼中鸟,我们也与鸟笼的主人共享一套宇宙常数;即使我们是梦中花,我们也与做梦者共享一套底层逻辑。
- 当事人的心情只有当事人才能了解,或是更进一步来说,有时候甚至连当事人自己也不是很了解。
- 少胡扯了 天使机器人就不能做梦吗 天使机器人就非得听主人的命令不可吗 天使机器人就非得有翅膀不可吗 就不能哭着吃着苹果糖葫芦 喜欢着零食,到动物园看动物,然后感到高兴吗? ––我认为 这样也没关系
- 人要忠于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席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