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在《非留学篇》中就强调出国留学是以不留学为目的:“留学乃意识缓急之计,而振兴国内高等教育,乃万世永久之图。”如果后者不能成功,则学子不得不长期留学,将“永永北面受学称弟子国”,而“神州新文明之梦,终成虚愿耳”。近日两岸留学仍是正途,此岸尤趋之若鹜;则至少在这一层面,“神州新文明之梦”,的确也还是梦。
- 胡适一向是“不知老之将至”的,他在台湾期间一直在想完成他的《中国哲学史》和《白话文学史》,他也还想对增进中国的自由作出贡献。可是不论台北的当局还是胡适的朋友和追随者,都希望胡适仅作一个偶像。政府中欢迎他的那部分人实际上也只要胡适这块招牌,并不要他真做事。不仅不十分喜欢胡适的人希望他只做偶像,就是他的朋友和追随者,许多也只希望借胡适的大名一用
- 数千年来的祖宗,我们听见过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生平梗概,我们仿佛也知道一点;但是他们的容貌、声音,他们的性情、思想,他们心灵中的种种隐秘--欢乐和悲哀,神圣的期望,庄严的愤慨,以及可笑亦复可爱的弱点或怪癖…我们全是茫然。我们要追念,追念的对象在哪里?要仰慕,仰慕的目标是什么?…
- 自他“暴得大名”以后,几十年间“始终是学术文化界的一个主意的焦点”,无论是誉是谤,不管是追随、发挥、商榷、批评或反对,在众多领域里“几乎没有人可以完全忽视他的存在”。这是怎样一个“存在”呢?我想,有没有他的哲学史、文学史和小说研究等“诗文集”固然大见轻重,即使没有这些,胡适依然是那个“胡适”。
- 别人拿他当偶像,他却想干实事,这也正是胡适晚年几乎事事不顺的一个重要因素。
- 同时,胡适又有君子善假于物的大优点。他说,与朋友讨论,“本期收观摩之益也,若固执而不肯细察他人之观点,则又何必辩也”。不管争论讨论,胡适都最善于整合别人观点,据为已有。留学生许肇南主张一国命脉在中等社会,特别提倡社会改良。胡适有诗记许氏的观念说:“诸公肉食等狐鼠,吾曹少年国之主。……愿集志力相夹辅,誓为宗国去陈腐。”这些后来都不同程度地成了胡适自己的意见。观胡适许多书信文章中的新观点,常常能在其日记中发现不久前恰与人讨论或争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