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似乎不能没有依恃,没有寄托。一个古老的传说是,人是半神半兽的生灵,每个人的心中都活着一个上帝。人在谋杀上帝时,也就悄悄开始了对自己的谋杀。
- 说说虚无。虚无是某些现代人时髦的话题之一,宏论虚无的人常被划为一党,被世人攻讦或拥戴。其实,党内有党,至少可以二分。一种是建设性执著后的虚无,是呕心沥血艰难求索后的困惑和茫然;一种是消费性执著后的虚无,是声色犬马花天酒地之后的无聊和厌倦。圣者和流氓都看破了钱财,但前者可能是首先看破了自己的钱财,我的就是大家的;而后者首先看破了别人的钱财,大家的就是我的。圣者和流氓也都可以怀疑爱情。但前者可能从此节欲自重,慎于风月;而后者可能从此纵欲无忌,见女人就上。
- 人类常常把一些事情做坏,比如把爱情做成贞节牌坊,把自由做成暴民四起,一谈起社会均富就出现专吃大锅饭的懒汉,一谈起市场竞争就有财迷心窍唯利是图的铜臭。思想的龙种总是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一次次收获现实的跳蚤。或者说,我们的现实本来太多跳蚤,却被思想家们一次次说成龙种,让大家听得悦耳和体面。
- 虚无之外,还有迷惘,绝望,焦虑,没意思,荒诞性,反道德,无深度,熵增加,丧失自我,礼崩乐坏,垮掉的一代,中心解构,过把瘾就死,现在世界上谁怕谁……人们用很多新创的话语来描述上帝死了之后的世界。上帝不是一个,连罗马天主教会最近也不得不训示了这一点。上帝其实是代表一种价值体系,代表摩西十诫及各种宗教中都少不了的道德律令,是人类行为美学的一种民间通俗化版本。上帝的存在,是因为人类这种生物很脆弱,也很懒惰,不愿承担对自己的责任,只好把心灵一股脑交给上帝托管。这样,人在黑夜里的时候,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人就前行得较为安全。
- 蹩脚的理论家最常见的错误,就是不懂得哲学差不多不是研究出来的,而是从生命深处涌现出来的。他们不能感悟到概念之外的具象指涉,不能将概念读解成活生生的生命状态,跃然纸页,神会心胸。即使有满房子辞书的佐助,他们也不可能把任何一个概念真正读懂。
- 「那就今天 接我電話吧 和我出去吧 在太陽下與我牽手吧 跟我去散步吧 答應我的告白吧」
- 是。 他教会我怎么走人生的路,我便要把这条路,和他一起走完。 所以,抱歉啊,当初那个拼命维护我的少年。 我真的,不能爱你。 他是我这一生里唯一的奢求,还望成全。
- 没有人会相信,十九世纪末期,人类的活动被永恒的太空世界所监视,更不会有人想到,他们仔细地观察着我们,就像我们用显微镜来研究一滴水中云集繁殖的生物,很少有人会考虑其他星球存在生命的可能性,然而,穿过浩渺的太空,那些比我们不知道先进多少的物种,正以嫉妒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地球,他们缓慢却准确地制定了对付我们的计划。
- 不逃亡不会死,但是有那么多的人毫不犹豫千辛万苦地选择了逃亡。 死或者活,在荷枪实弹下撒腿就跑,谁都知道,活着的胜算太小,但是他们宁愿一试。从1961年到1989年的二十八年间,直接死于想越过这道柏林墙的有一百七十六人。 看了墙展,才懂得了,越过它已经不是信念,在那二十八年里,它逐渐成为了人的本能。 人这种动物,他究竟肯为自由付出多大代价? 一堵墙,曾经不可逾越的,一瞬间说倒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