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还没开始写作,无法理解姑父的乐观。很多年过去后,我写了一大堆东西,但仍然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就那么快乐。
- 没有念想,活在世上就会感到累。累的人都想轻松,都想偷懒,人一偷懒,心就要开始变坏。
- 夜晚的时光像凌冰一样凝结在星星上面,好像一切遥远的故事都是在那远不可及的星星上发生的,而我们这些人,只要用脑子里的一点点热量,把那些冰凉的故事一点点化开,自己也就成为宇宙的一部分。
- 以前牛马在他们眼里和狗没什么区别,现在他们不得不依靠牛马的力气帮他们干活了。想到这些,他们常常伤心得落泪,感到一点望头都没有,世界在他们的眼里完全变了个样。就像从梦中醒来,也像刚进入一个可怕的噩梦。
- 他们的心以前像南瓜花一样发亮,现在变得像南瓜藤一样长刺了,发毛了。以前吃草嘛,那么多草,你想吃就去吃,没人管你,既用不着互相争斗,也用不着互相忍让。自从开始吃粮食,他们学会算计了,学会豪强霸占了,最后连偷鸡摸狗也学会了。
- 你们问他们为什么喜欢偷东西,偷,不就是不费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嘛。你偷我的,我偷他的,互相偷,能偷就偷,只要有机会。以前他们吃草的时候,多么体面呐,现在他们学会偷东西了,却比那个时候装得更体面,表面上谁也看不出,可他们自己却知道得非常清楚,他们全都变成小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