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香港时全像一根落在泥水里的鸡毛,没有话说,我沾湿了,弄脏了,不成样子。忧郁,一种毫无意义的忧郁。我一定非常丑,我脸上线条零乱芜杂,我动作萎靡鄙陋,我不跟人说话,我若一开口一定不知所云!我真不知道我怎么把自己糟蹋到这种地步。
- 人间存一角,柳放侧枝花。 欣然亦自得,不共赤城霞。
- 冬天的树,伸出细细的枝子,像一阵淡紫色的烟雾。 冬天的树,像一些铜板蚀刻。 冬天的树,简练,清楚。 冬天的树,现出了它的全身。 冬天的树,落尽了所有的叶子,为了不受风的摇撼。 冬天的树,轻轻地,轻轻地呼吸着,树梢隐隐地起伏。 冬天的树在静静地思索。 (这是冬天了,今年真不算冷。空气有点潮湿起来,怕是要下一场小雨了吧。) 冬天的树,已经出了一些比米粒还小的芽苞,裹在黑色的鞘壳里,偷偷地露出一点娇红。 冬天的树,很快就会吐出一朵一朵透明的,嫩绿的新叶,像一朵一朵火焰,飘动在天空中。 很快,就会满树都是繁华的,丰盛的浓密的绿叶,在丽日和风之中,兴高采烈,大声地喧哗。
- 走在路上,间或也能见一个钉碗的,之故之故拉他的金刚钻;一个补锅的,用一个布卷在灰上一揉,托起一小勺殷红的熔铁,嗤地一声焊在一口三眼灶大黑锅上;一个皮匠,把刀在他的脑后发桩子上光一光,这可以让你看半天。 你看他们工作,也看他们人。他们是一种“遗民”,永远固执而沉默地慢慢地走,让你觉得许多事情值得深思。
- 放了寒假,就可以睡懒觉。棉衣在铜炉子上烘过了,起来就不是很困难了。尤其是,棉鞋烘得热热的,穿进去真是舒服。
- 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汪曾祺《慢煮生活》
- 一切职业、事业,都是人们摆脱时间空洞的方法,都是娱乐自己的玩具,都是互为依存的游戏伙伴,所以都是平等的,本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 城市这么大,我却不想遇见其他人。 除了你。
- 在所有人都在拼命向前的时候,好想回头看看,那些可爱的,闪着光的,柔软的每一分钟。
- 人们对他们不了解的东西会做出很可怕的举动
- 身穿麻衬衫,西服也是麻质的(素雅的白色中隐约透着咖色的顶级麻料),手持雪茄,雪茄的烟头上堆着灰色――烧过的人骨那样的颜色的烟灰,坐在那里架起腿来,脚上穿着深棕色――隐约泛绿、像泥土一样暗哑颜色的鞋子――这是最棒的装扮。(虽说只要有颗绅士的心,就算衣衫破烂也是绅士;但若能衣着考究自然更好。) 穿麻料衣服的男人有一股凉意。(穿麻衬衫的人即使出汗,即使面色黝黑一脸倦容,麻衬衫也会让他看上去有一股清醒的凉意。) 那会让我产生联想:将里边的西洋菊茎染成深绿色的玻璃瓶;注入苏格兰威士忌时,杯中微微冒出水雾的冰块;透过百叶门缝隙的细小的金色光束照射下的桌子上的冷水壶。即便是便宜货,只要是麻,就会有好看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