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人可以和恐惧共存,就算不是永远,也能维持很久、很久。但人可能无法和羞辱同在,因为它会在人的思维中开出一道裂缝,往里看就会发现活的东西,有着不会眨动的黄眼睛,里头黑漆漆的,散发着恶臭。
- 天空之上是诸神。它们还活着,无所不能,而且丧心病狂。
- 在海洛因的作用下连睡19个小时,尿床是在所难免的。我估计即使人在药物深睡中死去,还是会尿床的,不过好处是不用穿着尿湿的内裤醒来。
- 小孩不只很会害死自己,还很能接纳难以解释的人和事物。他们下意识地相信不可见世界的存在。好奇迹或坏奇迹都是奇迹,显然是这样,而他们无力干涉世界。早上十点遇到极美或极恐怖的东西,不会让他们中午食欲全失,少吃一两条奶酪热狗。 然而,长大之后就不是这样了。你早上醒来不再相信有东西藏在衣橱或在窗外鬼祟窸窣……但只要发生事情,只要事情超乎常理,你的脑袋就会负荷过量,神经轴突和树状突热得发烫。你会开始惶惶不安,静不下来,脑袋胡思乱想,搞得自己神经紧张,无法将发生的事情纳入既有的生命经验之中,无法消化。你的脑袋会不停地想它,就像玩毛线球的小猫……当然最后不是发疯,就是日子再也过不下去。
- 可是这家伙--坐得笔直,穿着棕色西装,像上城来的大亨,头发也梳得十分整齐。他用左手握住他的右手手腕。我看过各种死法,可是只有他一个是握着自己的手而死的。
- 我记得恐惧始于一只在大雨灌满的水沟里漂浮的小纸船。噩梦持续了二十八年才结束--谁晓得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船是报纸做的,在水沟里起伏摇摆,时而回正,勇敢地闯过危险的漩涡,沿着威奇汉街驶向杰克逊街口的红绿灯。一九五七年秋天的这个午后,四向红绿灯有三个是黑的,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两天前开始起风,德里镇大部分地方的电力从那时就断了,到现在还没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