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惊掠琵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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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俗套的问题,越是不容易被解答,因为若是一个问题真的有什么标准答案,也就不会被成千上万的人们惦念着,翻来覆去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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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就是这个问题,让沈识檐确定了孟新堂的爱。一样东西,如果有一个人郑重其事地问你想要的是什么样子,那他一定想过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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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也香,人也醉,就是爱情这个东西吧,忒金贵,也忒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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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 真到了这个时候,沈识檐倒没有什么心跳如雷,只是仿佛刚刚饮罢一壶桂酒,惊落一场潮湿大雨。 抬眼酒气,闭眼酣眠。 不知心在梦在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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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爱花如爱琴,以前我父亲,只要门口的花店没关门,都会给我母亲带一枝花回来,十几年,每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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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他三千裘馬去 不寄俗生 唯貪我三枕黄梁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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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放肆,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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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於己,行於側,願,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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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写的是辛弃疾的《清平乐·村居》。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落款:识檐三十又一,愿平安顺遂,喜乐无忧。新堂书于圆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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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今辰寄,愿童心不泯,岁岁照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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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画画的人并不擅工笔,线条断断续续,有描摹的痕迹。可沈识檐很轻易地就辨认出了那两朵挨在一起的长形五瓣花,是可以在七、八里外闻到花香的那个。 “想买束花给你 可路口的花店没开 我又实在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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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买束花给你 可路口的花店没开 我又实在想念” “用我这一腔的爱意,换与你同看一院的四季,可好?” “没输给非典,倒输给了人心” “生来平庸,难免失望无力。” “情人眼里出的并不都是西施,还有英雄,与风雨未来。” “英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不给被辜负,不该这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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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有多重的才华,骨子里就会刻上多大重量的谦卑。 沈识檐侧眼瞄了孟新堂一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当时遥望了乔蔚一眼时,就会有熟悉的感觉。乔蔚的身上,分明就有孟新堂的影子,就像他第一次见他,他说他的工作听起来很厉害,孟新堂也只是真诚又浅淡地说:“只是听起来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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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终相信,一切性格、思想的形成都与一个人看到的、经历的有关,无论所见所历是喜是痛。 ——《穿堂惊掠琵琶声》by高台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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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孟新堂想,若是他和沈识檐都再年轻一些、不管不顾一些,亦或是,他自己若是没那么多顾虑,在沈识檐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他一定会说一句,“我喜欢你。”如果这样的话,那一夜大概便不仅仅是个他们独处的雨夜,而是干柴烈火烧不尽,衾影不问醒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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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却问我,能不能不做医生了。她说她从来都不怕我成为一个英雄,哪怕那时候我爸爸真的在非典中牺牲了,她都不会让我换一个职业。但她说,英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不该被辜负,不该这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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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院子的光和花,仿佛盛下了整个夏天。 他沉思半晌,回了一条消息。 “我想我需要一样足够珍贵的东西来支付赏花费,给我些时间。” 沈识檐的回应平静悠长——“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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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是医生,琵琶只是个爱好, 承蒙你喜欢。” “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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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识檐的脸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孟新堂同意沈识檐的话,却并不满意这句话的某些内容。因为他在这一刻发现,距离是很拉扯人的——人在梦中笑,和人在眼前笑,感觉非常非常不一样。一为思念如疾,一为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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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孟新堂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在笑:“我曾经做过取舍,但我发现,在你面前,我的取舍根本不值一提。识檐,如果你能接受这样一个我的陪伴,那我希望你可以考虑……” “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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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在花束上的银白丝带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拂过了孟新堂起的手。 一束花胜过了山川湖泊,天上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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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孟新堂,新旧的新,庙堂的堂,若不介意的话,希望和你交个朋友。” “沈识檐,第一医院胸外科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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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了那第二本厚厚的剪报本。可翻到书签处,沈识檐却发现那一页已经不是空白,有了日期,有了…… 一支茎,两朵花,三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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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言碎语,被别人知道了的话,可能会对你印象不好。” “没关系,”孟新堂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开除我,目前也找不到人来代替我的工作。至于闲言碎语,我从来不去听。” 沈识檐笑了:“你这算是……恃才傲物?” “不,是为爱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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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吗?” 沈识檐听到孟新堂的喃喃自语,又看到他带着些酒意的眼睛,以及同样带着酒意的自己。 “生来平庸,难免失望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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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用我这一腔的爱意,换与你同看一院的四季,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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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古董有你一个就够了,我懒,做不到你那样。”他站起身,又翻了翻那刚用了一页的本子,“我可以在你没时间的时候帮你剪。” 那边沉默了两秒钟,传来低低的笑声。 “好,那以后我们两个的本子拼起来,刚好年年岁岁,一天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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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晰地忆起了那一眼的孟新堂,也清晰地忆起,那时耳边唱着的,恰好是那句他很喜欢的歌词——“你可是我苦等30年,才遇见的人。” 没有什么比遇见更浪漫。 “《I found you》。” 孟新堂愣住,忽然之间,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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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孟新堂第一次听沈识檐唱歌,他在他的耳边轻声唱了这样几句,唱给黑暗,唱给他。即便在很多年以后,孟新堂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晚沈识檐的声音,沈识檐的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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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识檐看着对面的人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再一次肯定了自己曾经的认知——孟新堂是包容的。又或者说,即便别人的想法再怎么与他自己不同,他都能理解,也不会自大地将自己的想法归结于对的一面,更不会妄图去以自己的想法改变他人。这便是平和。他不知道这种平和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养成,但总归是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