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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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也许线索早就有了,只是他没发觉。在得知答案的那一刻,所有的细节都串在了一起,呈现出让人无法逃避的局面。 谢时冶喜欢他,从很早就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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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煦没有对不起他什么,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就像喜欢一个人不用抱歉,被人喜欢,同样无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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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他梦到过许多次他跟傅煦表白的场景,里面的傅煦都没有答应过他,更何况是现实里。 他知道他拿不回皮筋了,也得不到傅煦。 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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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冶摇了摇头:“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我说这些,只是因为我觉得我终于可以说了,也到该说的时候。” “说起来很奇怪,我这么多年都不敢讲的事情,今天却想告诉你了。” “傅煦,我喜欢你。不对,不能说是喜欢,我爱你,爱了好多年。” “从十九岁的时候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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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冶摇摇头,他好像很无助,声音都是抖的:“哥,它断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好像上天都在告诉他,该放手了,别找了,不要再执着不属于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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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久了,连那痛苦的源头什么时候消失了都不知道。 那些翻来覆去烂在心里的念头,又涌上心头。 如果傅煦没有结婚就好了,如果傅煦没有喜欢其他人就好了。 如果他不喜欢傅煦……就好了。 前者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后者是无力改变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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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真正找不到那怀表,谢时冶心里就后悔了。 如果他能少点迟疑和犹豫,就没那么多懊恼和不甘。人是这样,事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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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以后,他端着咖啡,看着不远处路灯下,绕灯不断乱撞的飞虫。 明明每一次撞上去,都是透明的玻璃,无论如何也触不及光源本身,但就是因为无法抵抗的本能,所以蠢笨执拗,不断地往前冲。 他就是这样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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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煦亲手给的,就算是药,他也乐意当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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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冶说:“好多了。” 他在说谎,他从来就没好过,也没走出过这场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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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戏是出了,对傅煦的眷恋却没法从心里根除。 因为这是从一开始就深植他内心的东西,要是能拔掉,早在九年前就清除了。 傅煦以为他是因为戏,实际不过是他真情流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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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傅煦众多朋友里的其中一个,甚至不算多重要的学弟而已。 而傅煦的学弟,有很多。 他做不了最特别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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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冶笑出声:“是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能忍。” 他很爱火锅,但是不能吃,他可以忍住不吃。 他很爱傅煦,但是不能爱,他可以忍住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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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愚蠢的忘记了许多事,逃避很多现实,才会将自己陷入困境里。 昨晚心口的烫,像一把火烧到了喉头,烫到了眼眶里。 他难过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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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难过的时候,总会有一场雨后的彩虹。 就像苦咖啡过后的糖。 又或着说,仅仅只是因为给他这颗糖的人是傅煦。 是他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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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也是,司南之后,再不见傅煦对谁入戏,入得一往情深,爱恋入骨。 那仅有一次的机会,早已属于他人。 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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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在自己的掌心吻了一下,这个部位在刚才还压在了傅煦的心口上。 他小声低语,说着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情话。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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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个平凡的人。 孤独又脆弱,也有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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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在雪夜里孤独行走的旅人,又冷又累,却还是能坚持下去,揣着一丝希望。 但是你把旅人拉进温暖的房里,让他烤过炭火,饮过热茶,再将他推入寒雪天地里,他会撑不下去。 谢时冶就是那个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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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傅煦躲他了,傅煦走了这么多年,他忍住了。 跟傅煦一起演戏,他还是忍住了。 可是傅煦躲他,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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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给他烧水,矿泉水倒进热水壶的声音,咕咚咕咚,韵律和节奏很像他靠在傅煦怀里时听来的心跳,那么稳,那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和紧张。 只有他,像个小丑一样带着剧烈的心跳,压抑着满胀的情感,仗着醉酒假戏真做,却又不够疯和大胆,在那句你是我的药说出那刻,后悔铺天盖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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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无比期待,或者非常紧张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对他来说,几乎像是等了一生的事情,对傅煦来说,只是一瞬间,他甚至都不会过多思考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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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冶错愕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没人知道他此时的心到底有多涩,就像寒夜中一簇随时都要熄灭的小火苗。 明明熬不住了,又舍不得,到底还是被情感泼入了起死复生花火,重新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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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冶从傅煦那里偷来了九根皮筋。 九年了,只剩下一根,这是最后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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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先走的人没有先走,不该先走的人走了。 空荡荡的洗浴间里,门关上,又剩谢时冶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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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冶突然想到从前。 那时候的他觉得红了又有什么用,他最想让那个看见他有多红的人,早就不在圈里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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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夹着烟,如此拿着的却是他的木簪,他的东西。 那点不能见光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不断升温着,几乎要在他身上点火,一股股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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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九岁的一见倾心, 到二十九的疲惫不堪。 “傅煦,我喜欢你。不对, 不能说是喜欢,我爱你,爱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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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说过谢时冶的演技有进步,哪能想到,谢时冶一开始演技就很好,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属于他们俩的戏幕里,作为唯一观众的傅煦叹息地想。 谢时冶一直站在台上,沉默演着场暗恋的戏,还是部哑剧,连动作都小心翼翼,演了这样久,而他作为唯一被邀入场的观众,甚至还缺席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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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啊,我的月亮。” ▪你是天上月,是我一直窥视的光。 他爱傅煦啊,爱了好多年。 他追逐着光的脚步,走上同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