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古纳河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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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他找到列娜的时候,她紧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笑,好像在做一个美梦。她一定是睡熟了,才从驯鹿身上掉下去。困倦的她跌到柔软的雪地后,接着睡下去。她是在睡梦中被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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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会给人带来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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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里,河流就是河流,不分什么左岸右岸的。你就看河面上的篝火吧,它虽然燃烧在右岸,但它把左岸的雪野也映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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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营地里,如果少了小孩子,就像树木缺了雨水,看上去总是不那么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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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见她们是怎么消失的,就像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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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看着天上的云。有一片白云连绵在一起,由东向西飘荡着,看上去就像一条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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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难相信,一个人在舞蹈中会变成另外一种姿态那伤痕刚才还像一朵鲜艳的花,可如今它却凋零在尼都萨满制造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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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看到这块布的玛利亚以为是晚霞落到我们营地了,就喊大家出来看。它确实像一片晚霞,而且是雨后的晚霞,那么的活泼和新鲜,我们都以为是神灵显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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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着神鼓,时而仰头大叫,时而低头呻吟。他一直跳到月亮西沉、东方泛白,这才“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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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问我,你这一生说过什么错话没有?我会说,七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我不该诅咒那些生病的驯鹿。如果尼都萨满治好了那些驯鹿,林克、达玛拉和尼都萨满的命运,可能会是另外的样子,不会让我在追忆时如此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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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花在银白的月光映衬下,呈现着黝蓝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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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娜消失的那天晚上,我心里难受,就是哭不出来。我没有想到凝聚到这面小小的圆镜子里的春光,竟然把我淤积在心底的泪水给淘了出来,我放声大哭着,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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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太阳当空的时候出发,一直把太阳给走斜了,才到达新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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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的氏族都在岁月的水流和风中离散了。所以我现在不喜欢说出我们的姓氏,而我故事中的人,也就只有简单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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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跑过来的它会携带着光明,可它跟我一样,只是黑暗中的一团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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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发怒的时候,胆汁旺盛,熊胆就会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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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如今夏季的雨越来越稀疏,冬季的雪也逐年稀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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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变了颜色后,就变得脆弱了,它们会随着秋风飘落。有的落在沟谷里,有的落在林地上,还有的落在流水中。落在沟谷里的叶子会化作泥,落在林地的落叶会成为蚂蚁的伞,而落在流水中的叶子就成了游鱼,顺水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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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郁闷了,就去风中站上一刻,它会吹散我心底的愁云;我心烦了,就到河畔去听听流水的声音,它们会立刻给我带来安宁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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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本人带来的看来只是锅,他们等着我们的肉下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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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心已经被人征服的女人,才会怕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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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驯鹿的时候,他把死去的驯鹿颈下的铃铛都摘了下来,那些铃铛足足装了两桦皮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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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还能记得月光下鲁尼的笑脸,他那两排整齐的白牙发出银子一样的光泽,好像他嘴里藏着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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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了这只眼睛,虽然我知道因为看过太多的风景和人,它的眼睛和我的一样,不那么清澈了。我发现春光是一种药,最能给人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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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没有哪一道伤口是永远不能愈合的,虽然愈合后在阴雨的日子还会感觉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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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就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照耀着我们留在额尔古纳河右岸的路——那些被世人称为“鄂温克小道”的、由我们脚和驯鹿那梅花般的足迹踏出的一条条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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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森林的秋天,就像一个脸皮薄的人,只要秋风多说了它几句,它就会沉下脸,抬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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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撒开手,那只白蝴蝶果然翩翩朝我飞来,让送行的女人们发出快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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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中飞舞着许多白色的蝴蝶,虽然阳光灿烂,但感觉被白蝴蝶笼罩的他们是走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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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没有被枪击中,但我也像是父亲手中的一件猎物,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