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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懂感情的人。我不喜欢那种口不臧否人物,绝不议论朝政,无爱无憎,无是无非,胆小怕事,除了猪肉白菜的价格什么也不关心的离退休干部。这种人有的是。 中国人有一种哲学,叫做“忍”。我小时候听过“百忍堂”张家的故事,就非常讨厌。现在一些名胜古迹卖碑帖的文物商店卖的书法拓本最多的一是郑板桥的“难得糊涂”,二是一个大字:“忍”。这是一种非常庸俗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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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了一回右派, 真是三生有幸。 要不然我这一生就更加平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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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管走到哪一步,总得找点乐子,想一点办法,老是愁眉苦 脸的,干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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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间或也能见一个钉碗的,之故之故拉他的金刚钻;一个补锅的,用一个布卷在灰上一揉,托起一小勺殷红的熔铁,嗤地一声焊在一口三眼灶大黑锅上;一个皮匠,把刀在他的脑后发桩子上光一光,这可以让你看半天。 你看他们工作,也看他们人。他们是一种“遗民”,永远固执而沉默地慢慢地走,让你觉得许多事情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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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作画,首先得有激情。要有情绪,为一人、一事、一朵花、一片色彩感动。有一种意向、一团兴致,勃勃然郁积于胸,势欲喷吐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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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香港时全像一根落在泥水里的鸡毛,没有话说,我沾湿了,弄脏了,不成样子。忧郁,一种毫无意义的忧郁。我一定非常丑,我脸上线条零乱芜杂,我动作萎靡鄙陋,我不跟人说话,我若一开口一定不知所云!我真不知道我怎么把自己糟蹋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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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鲜花,就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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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为什么要“遛”?不遛不叫。鸟必须习惯于笼养,习惯于喧闹扰攘的环境。等到它习惯于与人相处时,它就会尽情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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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爱点什么,它让我们变得坚韧、宽容、充盈。业余的,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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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还得做一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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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恶和滑稽往往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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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旧时好,跟随爹爹去吃茶。门前磨螺壳,巷口弄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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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人类中也有几个能胜任百年的或千古的寿命的人。那是“大人格”“大人生”。他们能不为“渐”所迷,不为造物所欺,而收缩无限的时间并空间于方寸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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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造物只要顺天而动,即见其真相,亦即见其固有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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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大雨,你来看看葡萄园吧,那叫好看!白的像白玛瑙,红的像红宝石,紫的像紫水晶,黑的像黑玉。一串一串,饱满、磁棒、挺括,璀璨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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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自己尽可不吃,但不要反对旁人吃。不要以为自己不吃的东西,谁吃,就是岂有此理。他们爱吃,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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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点落在天井的积水里砸出一个一个丁字泡。我用手捂着耳朵,又放开,听雨声:呜――哇;呜――哇。下大雨,我常这样听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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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时间有限,但空间无限,最重要的是在有限中寻求无限。为自己活着,也为别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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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池外少行人, 野店苔痕一寸深。 浊酒一杯天过午, 木香花湿雨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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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穗槐我认识,枝叶近似槐树,抽条甚长,初夏开紫花,花似紫藤而颜色较紫藤深,花穗较小,瓣亦稍小。风摇紫穗,姗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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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画马铃薯的叶子。天渐渐凉了,马铃薯陆续成熟,就开始画薯块。画一个整薯,还要切开来画一个剖面。一块马铃薯画完了,薯块就再无用处,我于是随手埋进牛粪火里,烤烤,吃掉。我敢说,像我一样吃过那么多品种的马铃薯的,全国盖无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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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先生朋友很多,除了哲学系的教授以外,市场来往的,据我所知,有梁思成,林徽因夫妇,沈从文,张奚若,君子之交淡如水,坐定之后,清茶一杯,闲话片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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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球花可由人工着色。在瓶里加一点颜色,它便会吸到花瓣里。除了大红的之外,别的颜色看上去都极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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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牛的玩法是用线扣在脖子上看它走。令人想起……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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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派飞机来轰炸昆明,其实没有什么实际的军事意义,用意不过是吓唬吓唬昆明人,施加威胁,使人产生恐惧。他们不知道中国人的心理是有很大的弹性的,不那么容易被吓得魂不附体。我们这个民族,长期以来,生于忧患,已经很“皮实”了,对于任何猝然而来的灾难,都用一种“儒道互补”的精神对待之。这种“儒道互补”的真髓,即“不在乎”。这种“不在乎”精神,是永远征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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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有时拉一个熟人去给少数爱好文学、写写东西的同学讲一点什么。金先生有一次也被拉了去。他讲的题目是《小说和哲学》。题目是沈先生给他出的。大家以为金先生一定会讲出一番道理。不料金先生讲了半天,结论却是:小说和哲学没有关系。有人问:那么《红楼梦》呢?金先生说:“红楼梦里的哲学不是哲学。”他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对不起,我这里有个小动物。”他把右手伸进后脖颈,捉出了一个跳蚤,捏在手指里看看,甚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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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木香,爬在架上,把院子遮得严严的。密匝匝的细碎的绿叶,数不清的半开的白花和饱涨的花骨朵,都被雨水淋得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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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有时是会引起人一点淡淡的乡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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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白里温柔地爱彩色, 在彩色里朝圣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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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人雅士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