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
-
她看惯了安静的风物,反过来喜好刺激。她爱海只爱海的惊涛骇浪,爱青草仅仅爱青草遍生于废墟之间。她必须从事物得到某种好处;凡不能直接有助于她的感情发泄的,她就看成无用之物,弃置不顾,——正因为天性多感,远在艺术爱好之上,她寻找的是情绪,并非风景。
-
她的心也一样:一经富贵熏染,再也不肯褪色。
-
每个微笑都掩藏着一个无聊的哈欠,每个欢乐都掩藏着一个诅咒,每种兴趣都掩藏着厌恶,最甜蜜的吻在嘴唇上留下的,只不过是对更强烈的快感无法实现的渴望。
-
未来的幸福就像热带的河岸,把充满乡情的湿润馥郁的和风,吹送向两边广阔无垠的原野,人们沉迷、陶醉在里面,对那尚看不见的地平线,连想都不去想。
-
他们的目光冷冰冰的,流露出情欲每天得到满足的恬适;他们的举止温文尔雅,但隐含着一种独特的粗暴,这是因为他们常常运用暴力,控制不容易控制的东西,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以驯服烈马、追求荡妇为能事。
-
人只要一马虎,就会自然而然地摆脱决心的束缚。有一次,他没去实习,第二天,又没去上课,一尝到偷懒的甜头,慢慢就进得去出不来了。
-
爱情过分喧闹反使人麻木淡漠,再也辨别不出爱情的妙趣。
-
他指望这笔交易不会就此止步,对方到期无力偿还,向他续借。他这点可怜的本钱,放在医生家,就像住进了疗养院,大补大养,有朝一日回到他身边,将变得膘肥体胖,钱袋子都会让它撑破。
-
我认为根本不存在什么仁慈的老好人上帝,拄着拐杖在花圃里散步,而让自己的朋友钻进鲸的肚子,大叫一声死去,三天后又复活过来。这种事本身就荒唐,而且违反物理学的全部原理。这也向我们证明,教士们一向陷于可耻的无知之中,还硬要其他人和他们一样陷进去。
-
语言是一架压延机,感情也被拉得越来越长了。
-
笑声是堵回去了,可有时候还沿着一排板凳,好像爆竹没有灭净一样,又东一声,西一声,响了起来。
-
我信教,信我自己的教!我甚至比他们更虔诚,不像他们一个个假模假式、装腔作势!与你所说的相反,我信奉上帝!我信奉天主,相信有一个造物主。这个造物主是谁,无关紧要,他安排我们来到这尘世间,就是让我们尽公民的义务,尽家长的职责。
-
会议结束,群众散去。演说稿念过了,人人回到原来的地位,一切照旧:主子依旧粗暴对待仆人,仆人依旧鞭打牲口。得了奖的牲口,头上挂着绿枝花环,无动于衷地返回牲口棚。
-
男人至少是自由的,可以恣意放浪、周游世界、冲破艰难险阻,就是天涯海角的幸福,也要去享受享受。女人呢,则经常受到束缚,缺乏活力,任人摆布,不仅身体上软弱无力,而且法律上处于依附地位。女人的意志,就像用细带子系在帽子上的面纱,风一吹就飘来摆去;时时都有欲望在引诱她,时时都有礼俗在限制
-
你努力按科学办事,顽固的陈规陋习每日每时都会和你作对。时至今日,人们还是求救于上天、神灵和神父,而不按照常理来找医生和药剂师。
-
他给他讲故事,不料夏尔居然笑了,但一想到亡妻,他的脸又沉了下去。咖啡一端上来,亡妻又忘记了。
-
仿佛火刀敲石子,她这样敲了一阵自己的心,不见冒出一颗火星来。
-
她爱海只爱海的惊涛骇浪,爱青草仅仅爱青草变生于废墟之间。
-
难道您不知道,有人无时无刻不在苦恼?他们一时需要梦想,一时需要行动,一时需要最纯洁的热情,一时需要最疯狂的欢乐,人就这样来来去去,过着形形色色荒唐、怪诞的生活。
-
掩饰贫乏感情的夸张言辞,听的时候应该大打折扣。这就是说,空洞的比喻,往往不可能表达内心丰富的感情。任何人都不可能把自己的欲望、想法和痛苦不折不扣地表达出来。人类的语言就像一口破锅,我们想敲出悦耳的声音,感动星宿,却只引得狗熊跳舞。
-
那把她灰白的天空映得通亮的火光,渐渐被黑暗吞没,消失了。心灵处于麻木不仁的状态,她甚至把对丈夫的厌恶当成是对情人的怀念,把憎恨造成的痛苦当成是柔情留下的温暖。但是,狂风仍然在刮,热情却已化作冷灰,没有人来救援,也不见太阳出来,四面八方,黑夜重锁,冷得可怕,寒气彻骨。
-
以他为中心的圆圈渐渐扩大,原来集中照在他头上的光环,辐射开来,照耀了更远的空间,照亮了别的梦境。
-
在这以前,爱情仿佛是一只玫瑰色羽毛的巨鸟,可望而不可即,在诗的灿烂天空翱翔。
-
昔日的柔情,犹如一条河流,满盈盈,静悄悄,又流回他们的心里,绵绵无尽,带着山梅花香般的芳香,同时在他们的记忆中投下一个个影子,比静静地伸展在草地上的柳树影子还要巨大,还要凄迷。
-
在她想来,爱情应当是突然到来的,犹如狂风骤雨,夹着电闪雷鸣——自天而降的暴风雨,把生活搅得动荡不宁,把意志落叶般卷走,把整颗心儿刮进无底的深渊。她不知道,倘若排水管堵塞了,暴雨会使屋顶的平台变成汪洋。她还以为住在下面安然无事呢,蓦抬头,却发现墙壁出现了一道裂缝。
-
月下的叹息,长久的拥抱,洒在任你摩挲的手上的眼泪,肉体的骚动和情意的缠绵,凡此种种,都离不开充满闲情逸致的古堡阳台,离不开有着丝绒窗帘和厚地毯的小客厅,离不开枝叶繁茂的盆景和豪华讲究的牙床,也离不开宝石的晶莹和制服的饰带。
-
人只要一马虎,就会自然而然地摆脱决心的束缚。
-
烦闷就像默不作声的蜘蛛,在暗地结网,爬过她心的每一个角落。
-
就这样,她像在自己心灵上敲击着打火石,却没有迸发出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