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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他们所有人都是高不可攀的。但是,我只要有机会,就会去观察他们:看,弗朗西斯在门廊上逗猫;亨利开着一辆白色小车飞驰而过,朱利安就坐在后座上;邦尼从楼上的窗户中探出身来,朝站在下面的草地上的双胞胎喊着什么。我得到的信息越来越多。弗朗西斯・阿伯那蒂来自波士顿,而且据大多数人说,他家里非常富有。据说亨利家也很有钱;不仅如此,他还是个语言方面的天才。他能说好几国语言,不论古老的还是现代的,而且还在仅仅十八岁时就出版了一本阿那克里翁的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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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的文学作品中的“致命缺陷”,也就是那贯穿整个人生的显眼的瑕疵,真的存在于现实生活中吗?我曾经以为它不存在,可现在对此深信不疑。我的致命缺陷就是:病态地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求独特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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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这个地方闻起来就有一股腐臭味,就是那种熟透的水果发出来的气味。在任何别的地方,生育、性交和死亡这样骇人听闻的行为――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人生中的剧变,也就是希腊人称之为‘miasma’的污秽之事――都没有这么残忍,或是被粉饰成这么漂亮的模样;任何地方都没有这么多人深信谎言、反复无常和死亡、死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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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就是光,光就是笑声,这就是整个宇宙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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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灵魂所在的黑暗,群星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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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说的话,我都不会照单全收。 也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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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眼睛看不到、却如基石般坚不可摧的正确性让我安心,就像我知道遥远的波罗的海里有鲸鱼无忧无虑地游泳,在某个神秘的地方有僧侣为救赎世界而无休止地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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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是僵硬的语气和不自然的僵硬字体,我不知道。它和此刻在我脑中爆炸的回忆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幻觉格格不入。雨夹雪打在窗户上,落下来的样子含着一种厚重深沉的历史感,让人想起饥饿和前进的军队,仿佛一场永不止歇的悲伤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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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存在本身,如梦幻般的那个童年时的她,是崇高与灾难的化身,是我追逐了多年的吗啡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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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们从历史中拯救出来的任何东西都称得上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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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最后的时刻,最后一个晚上,你闭上眼睛对地球挥手告别,你会吃什么?令你回想起过去的温暖食物?童年时周日吃过的鸡肉便餐?还是在地平线的尽头最后奢侈一把――野鸡和云莓,从阿尔巴运来的白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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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世上总是得不到足够的温情,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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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他更愿意这样。 临别时可以凝眸回望,就像那首描写死亡的徘句。 他不喜欢不辞而别, 更愿意停下来,跟路上的人说说话。 “樱花间的茶舍,开在黄泉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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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未来的神秘:沙漏里的沙即将流完,时间在火烧火燎地狂奔。不为人知,无法选择,不随心意而改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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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善意的行为不一定总是有好结果,恶果也不一定来自恶行,对吧?就算是睿智的好人也无法预料到事情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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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痕迹,可见和不可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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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十恶不赦的人也可以选择自己的最后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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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给等待设一个时限,没想过我要等多久,但任何行动――毫无逻辑、毫无意义的行动,昆虫在罐子里四处乱撞似的行动―― 都要强过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用余光看着并不存在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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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人被无止境的“我为什么没有……”和“当时如果……”所折磨。我的生活已经被这些想法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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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的心,对秘密的迷恋。这些人和我一样,都认识灵魂里黑暗的后巷、低喃和阴影。手里递过的纸钞,密码,暗号。第二个自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安慰剂让生活超越平凡,值得继续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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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生就是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转个圈,你说呢? 我的意思是, 我也是年纪大了以后才明白,时间是个多么滑稽的东西。那么多惊喜和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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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在乎这是什么音乐。我之所以会听它,完全是因为雨雾下的光芒,窗外的苍白树木,雷声,还有她。 我们之间的沉默幸福又奇怪,由耳机线与轻声和唱的冰冷声音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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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幅藏于摩根美术馆的铜版画,画面大而阴沉。画的名字叫《一百荷兰盾的版画》:传说伦勃朗被迫付了一百盾,把它从别人手中买了回来。 “他真特别,伦勃朗。就连那些宗教画也是如此――感觉就像是圣人降落人间,给他当了模特。这两位圣彼得――”她示意卧室墙上那幅小小的钢笔素描,“完全不同的两幅画,时间也差了好几年,但他们是同一个人,无论身体还是灵魂。如果他和许多其他人画的圣彼得排成一队,你也能一眼把他认出来,是不是?一样的秃顶,一样的脸――忠实,热切。全身都散发着善良的光,但总是带着一丝担忧不安。背叛者的微妙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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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每个人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好人也是,坏人也是。如果大家都表里一致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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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不是外在表现,而是内心的意义。那是一种存在于世,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雄伟,是这个世界所无法理解的壮丽。望见纯粹的异世界的第一眼,在它面前,你像花一样哗然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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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灯光昏暗,地面上满是刨花。在这里仿佛身处一座马厩,四周站满耐心的巨兽。霍比教会我欣赏高档家具那如同生物般的活力。他的语气总是像在说人,用的是“他”、“她”,而不是“它”。有些家具带着动物般的野性,有些则线条僵硬,形状矮胖,气质更有教养。他会充满感情地伸手摸着餐柜和短脚橱,像爱抚宠物一样抚过它们富有光泽的深色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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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光是想象一下自己不再待在这里,而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都怪不容易的。很难想象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我觉得自己仿佛从未经历过跟眼下的景况不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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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特别喜欢马,我母亲。她小时候养过一匹马,她说那匹马有时候会觉得孤单,然后它就会走到房子旁边,把头抵到窗户上,看着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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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的浪潮退去后,我发现眼前是一片咸涩的残骸,照亮它的是一束明亮、消沉、空洞的光线,我很难回想起,这个世界除了一片死寂,还曾有过什么别样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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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为笨拙和无知,搞砸了童话故事里一桩生死攸关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