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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者,远也,分也。远人间,别尘世,绝红尘,无牵念,你名为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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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凌凤箫。 路旁悬挂的风灯之下,漫天苍茫雪色之中,独凌凤箫乌发似墨,红衣艳烈,眉目如画,仿佛天地间的颜色都汇到此人一身之上。 林疏很少有愿望。 但是此刻,他突然想,他希望这天下河清海晏,歌舞升平。 那样,大小姐只需要好看就可以了。 然后放马南山,为仙为侠,纵情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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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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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你想,一人究竟要经历多少天不遂人愿之事,生离死别,国仇家恨,才能明白‘天意如刀’这四字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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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因缘镜里的血。 桃花源的血。 北夏,塔顶的血。 凤凰山庄的血。 一个人的命格就这样浸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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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找到了自己的道,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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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天地间,如滴水在江河中,或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是人道有为。 然而,江河终入海,是天行有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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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蓬莱一游仙,我是人间不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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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太平盛世,想与我的道侣一同浪迹天涯,或隐居山林,闲云野鹤,”凌霄淡淡道,“然而生逢乱世,国仇家恨,身不由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洒然一笑,道:“但求无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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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陵简道:“殿下能请前辈前来襄助,想必也能请动前辈彻底出山。” 凌凤箫淡淡道:“他已远离世俗,你何苦拉他回来沾染人间因果。” 上陵简:“殿下还小,不懂得山雨欲来,大厦将倾,当不择手段的道理。” “我自然知道,”凌凤箫蹙眉,“只恨自己修为不够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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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至林疏身前,在马上朝林疏伸出手,眉梢眼角,笑意温柔:“仙君可愿与我共赴桃源?” 林疏道:“好。” ——且归去,共赴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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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在剑阁,不问世事,萧韶一个人养盈盈。 如今换成他一个人养无愧。 世事仿佛一个轮回。 只是天地之大,却再没有萧韶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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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事业百年内 襟带江湖一望中 醉倒上陵 花开花又落 花落花又开 又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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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骤起。 而萧韶岿然不动。 此时他却不像那世人口中的妖孽了。 无人知他手中兵刃,是无愧刀。 他一生行事,是无愧事。 无愧刀,杀有愧人。 血溅三尺,结冤孽,但不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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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不知能否生还南夏,恰你现下穿了红衣,如同嫁服,我亦不再遮掩,用真实面目。” “今日...与你结发为契,此生也算了无遗憾,你愿意么?” 林疏脑中一片混沌,只听进去一句“结发”,茫然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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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陵一场大梦,我乃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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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凤箫抓住了他的手:“不过……我意已决。” 我意已决。 既如此—— 林疏:“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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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过得不好,故而远远逃避,去没有人的地方。 这辈子所遇到的人,不知为何,对他居然没有恶意,他甚至还有了可以称得上相熟的朋友, 还有了富婆。 若是一直这样生活, 似乎也不错。 他只是随波逐流而已,无论身边的人是恶意还是善意, 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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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凌凤箫陪他来藏书阁,是跟着跑来跑去。 但这次,知道了大小姐真的很不舒服,甚至连饭也不想吃,林疏便慎重了起来。 他道:“你坐着吧。” 大小姐就那样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道:“为何不让我跟?” 林疏道:“你毕竟不舒服。” “也罢……”凌凤箫道,“难得有人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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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韶说世人肮脏。 他一生却为世人而活,又为世人而死。 他不知世人肮不肮脏,只知萧韶,永永远远地,不在了。 天地忽然寂静,他和世间一切人一切物全部失去联系,茫茫天地,唯独他一人, 他也仿佛失去感官,眼耳鼻舌身意,全都空茫一片,仿佛虚无。 寂静。 虚无。 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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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求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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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路,方可通天。 若无路,攀登上万台阶亦是枉然。 凡人的路是路,仙家亦有路,为道。 修仙之人,所求无外乎几种,为长生,为合道,为飞升,为武力......所求不同,道亦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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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世之略不过空中楼阁,”大小姐淡淡道,“各州各府积弊已久,又与仙道门 派纠缠不清,她说辞漂亮,却无从推行。 更何况……” “更何况…… 我若喜欢一人,怎会让她费心去经纶世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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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如刀,正如此刻。 百姓求生,朝廷求治,修仙人求长生,没有人不在挣扎。 然而天地终究无情。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天地无常,这世上之人的挣扎,诚然竭尽全力,却也收效甚微。 生是偶然,死却必然,新生终究短暂,万物终归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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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的剑,有三种境界。 剑技,剑气,剑意! 只见折竹的剑身上似有霜气浮动,剑身周围似乎凝聚出一股无形,却锋利无匹的力量! 三尺剑,如冰雪。 林疏忽然想起上辈子,老头问:“你手里的是什么?” 他说:“剑。” “不是剑。”老头道:“是你的命!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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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天地间,如在河流中。 修仙之人脱离凡人之命,如同逆流而上。 但他不思进取,只想顺流而下,继而随波逐流,载沉载浮。 毕竟,你不能希望一条咸鱼上演鲤鱼打挺,去跳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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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换个地方死掉也没有什么要紧,但既然活着并不痛苦,也就不是很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