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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娑婆世界,半是遗憾,半是成全。若真的事事如意又怎会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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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的伟大,决不在于仅为一音乐家。他有人生的苦闷,与确凿的美丽的灵魂。他是心的英雄,他的音乐,实在是这英雄心的表现。在莫扎特,音乐是音的建筑,其存在的意义仅在于音乐美。至于贝多芬,则音乐是他的伟大的灵魂的表征,故更有光辉。即莫扎特的音乐是感觉的艺术,贝多芬的音乐则是灵魂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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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的歌德(Goethe)听七岁的莫扎特的演奏,正是这时候的事。后渡伦敦,受乔治三世的热烈的欢迎,归途中又游巴黎、维也纳,作旅行演奏,到处受人赞颂。他的幼时的生涯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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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乐史上,贝多芬是继海顿、莫扎特之后,作古典音乐与浪漫音乐的桥梁的,他在音乐史上不但占有重要的地位,其辛酸的全生涯亦常使人感动。他在一切音乐家中最为孤独,他用傲岸的气质与绝大的自负心来同世界见面。他反对仅仅讨人欢喜的艺术,与女性气的趣味,而耽其冥想于音乐的最深的世界中。请看他的强力的容貌,即可认识其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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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家、美术家通常于文字并不在行,所以作曲家通常并不谱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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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在维也纳终不能舒展其天才,于是父亲就命他到意大利,一七六九年归乡即旅行意大利各地。罗马教皇克雷蒙(clement)十四世赠他骑士称号,他非常欢喜自称“骑士莫扎特”。他的有名的意大利歌剧《米特里达特》(Mitridate)在意大利的米兰反复演了二十回。巡游各地至一七七一年三月,始返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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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家世居巴伐利亚州。父亲是小提琴家。莫扎特生于一七五六年一月二十七日午后八时。父亲一早发现莫扎特的乐才,四岁时就教他和他的姐姐二人学音乐,曾经有一幅有名的雕刻图, 画着孩提的莫扎特坐在羽管键琴(ha rpsichord)前面,他的姐姐手里拿着乐谱,父亲拉着小提琴在指导他们。他五岁的时候,已非常用功。有一天父亲看见他坐在琴前写五线纸。仔细一看,原来已作成一曲很好的协奏曲(concerto)。六岁时同了其姐与父亲旅行到慕尼黑、维也纳等地,颇蒙皇后的宠爱。有一次在奥皇殿前演奏。奏毕,娇小的莫扎特爬上皇后的膝上,抱住了吻她的颈,且指着美丽的皇女说:“我要娶像她那样可爱的新娘。”满廷为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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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歌剧不似格鲁克的重剧的要素,而使诗从属于音乐。他的歌剧,是德意志歌剧的大成。其代表作有三,即《费加罗的婚礼》,《唐璜》与《魔笛》。《魔笛》尤为第一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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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抱着深的信仰与厚的道德,同时情感与爱情也很是热烈。贝多芬、瓦格纳的音乐能表现憎恶和侮蔑,莫扎特的音乐只有表现“爱”。然其爱也不似贝多芬或舒曼的爱之热烈,而都是逸乐的。他的音乐不是诉于头脑的,全是诉于心的。又莫扎特比贝多芬与瓦格纳更富天才,也有明证:贝多芬作曲时汗流满面,瓦格纳到三十岁时始作出像样子的作品,莫扎特则音乐全不费力地从头脑中溢出。如其妻所说:“他作曲同写信一样”。又他没有工夫作小提琴曲的伴奏,常在心中作成,当场记忆而弹奏,其天分又可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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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的性格适于意大利。返国后曾两次赴米兰,在其地演奏。二十一岁时,他为了想减轻父亲的负担,于一七七七年陪了他的六十岁的母亲,出外求职。他们出门后,他父亲寄他的信中有这样的话:“你们去后,我真悲伤得很,就跑到楼上,投身在椅子里……我走到窗边,为你们两人的幸福向神祈祷。但向门外探望,已不见你们的形影了。我又茫然倒在门边椅子里……” 一七七八年他陪母亲到巴黎。这正是格鲁克(Gluck)与佩尔戈莱西(Pergolesi)关于歌剧意见争执的当儿,他受了刺激,决心学格鲁克。不久老母客死,他非常悲恸。明年,他就去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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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物看作纯粹的形态,就是看见事物自身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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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为四事所占据了:天上的神明与星辰,人间的艺术与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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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沙罗怀着“朴素而柔和的感性,静静地沉浸在田园生活的情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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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更具有敏感性,他在印象派的艺术中也能看出文明社会的智巧的不自然,所以他追求的是更自由、更朴素的画境。结果他的画有单纯性与永远性。因为已经洗净一切智巧的属性的兴味,而在极度的单纯中表现形状,极度的纯真中表现感情。他的画中所表现的塔希提土人女子的表情,不是一时的心理的发表,乃是永远无穷的人类的sentimental。在那里没有人工的粉饰与火花,只有原始的永远的闲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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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西涅克的油画,则就以笔触的组织及节奏为画面美的主重的要素而表现于现者,故容易使人起机械的单调的不快感,而叹“印象主义的途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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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倘仅取点彩法的形式,而用以解释自然,其绘画就机械的而流于单调了。像西涅克就免不了这点非难,试看他的画,竟仿佛一种地毯之类的毛织物,或五色嵌细工的所谓mosaic,实在难免“不自然”之讥!以点彩派画家知名者还有马丹、勒西达内,皆与西涅克同风。这种人的绘画,全体作装饰的统一,而画家对于光与空气的最初的热情与欢喜,似乎早已丧失了。我们看了这种画,只从其点彩的明亮的色的综合上感到一种表面的情趣,而全然没有饱满之感。西涅克的特色,是其笔触的organization。他的油画上的笔触,作小的方形,很想mosaic,使人感到一种节奏,但就全体而论,终是单调的、机械的。修拉的画虽也用一点一点的笔触,然离开了眺望的时候,这等无数的笔触都融入一种光辉的幻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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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红与几分黄合成如何的感觉?几分明与几分暗作如何的效果?作画简直同配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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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印象派是艺术的科学主义化,但印象派的外光描写,绝不是受科学者的实证的引导而起来的。然而奇巧得很:印象派的萌芽恰好与关于光的科学的研究的发表同一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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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没有人敢描写劳动者、农夫、乞丐,米勒倡始描写。以前的描法有一定的型,一定的套,固守旧型旧套,而不观察事物的实际的真相,米勒开始从观察实物下工夫,捕捉客观的存在的真相,始倡这写实的描法。所以他是伟大的艺术家,绝不是照相镜头或画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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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年来绘画的描写都是注重what 的,至于how 的方面,实在大家不曾注意到。印象派画家猛然地觉悟到这一点,张开纯粹明净的眼来,吸收自然界的刹那的印象,把这印象直接描出在画布上,而不问其为什么东西。即忘却了“意义的世界”,而静观“色的世界”“光的世界”,这结果就一反从前的注重画题与画材的绘画,而新创一种描写色与光的绘画。色是从光而生的,光是从太阳而来的。所以他们可说是“光的诗人”,是“太阳崇拜的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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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观主义化的艺术:后期印象派一般画家往往无意识或有意识地使绘画成为“说明的”。观赏者也无意识或有意识地在绘画中要求“说明”,即他们的兴味集中于“所描的为何物”。他们欢迎这种“说明”功夫最巧妙的绘画。然而纯粹的画的感兴决不在于“所描的为何物”的联想的兴味上,乃在于“怎样描表”的一点上。其结果“怎样使人感到美”的一事就成了更重要的问题。但这里所谓“美的”(Aesthetic)不是普通的“美的”(Beautiful)的意义。人们见了花与蝶感到美,便把这花与蝶照样地描出,人们见了仍是感到美。然这不过是自然美的“再现”。换言之,这是当作自然美的说明而作的绘画,不是“使我们发生美的感动的形态”的新的“创造”。“使我们发生美的感动的形态”,即所谓Sig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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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的卢梭,还是少不来女人。六十四岁的老头子恋爱了一个五十四岁的寡妇,演出可怕的悲剧与喜剧。六十六岁的初秋,他在巴黎郊外的薄暗中独自寂寞地又愉快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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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惯在宣纸上笔飞墨舞的中国画的人,看了这两幅画之后,第一浮起的念头一定是“同照相一样”。其实并不这么简单。有一点“同照相一样”,确是写实派的劣点。然而决不若是其甚。何以故?我们现在所见的《拾穗者》《碎石工》《喂食》《牧羊女》《晚钟》,是把原画用照相缩小而制版的。原画大得多。又原画中有美丽、老练的笔法,线条,谐调的色彩,这等现在都已看不见了。现在的复制品实在只能说是画的“大意”,其艺术的灵魂大半已不保留,而只剩一具躯壳,所以看去愈觉得类似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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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以不懂他们的作品中的“所欲表出的意义”者,因为他们的作品在形式上是反传统的,在内容上也是反传统的。他们在精神生活上,经济生活上,或对人的关系上,都在另行创造全新的世界,希望脱离一切既存的感情与观念。查拉的宣言中说“达达就是观念的追放”。就是不许人们用旧有的观念来看他们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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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艺术,是废弃传统的形式美,而只要把自己所欲表示的意思直接传达于对手。但现在看他们的画,“所欲表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在第三者全然不明。看了查拉的肖像,没有一个人能承认这是肖像画。这原是一切记号的表现所有的特质。例如基督教的记号的绘画与雕刻,都是同这肖像画相似的。古代的地下礼拜堂(catacomb)的壁上所画的,穿农夫的服装,肩上负着活的羊的青年的像,全无绘画的形式美,在基督徒以外的人看来全无兴味。但基督徒看了都识得这画是救世主的“记号”,对其救世主的信仰自然会涌起于心中。他们看了这朴素的记号能立刻悟得其意义,而承认这记号的存在的价值。达达派的绘画也是同一道理,我们倘加入了达达的团体,同化于达达的精神中,必能悟得这等画的意义,而承认其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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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印象派画家)用科学的方法,把色分析。例如要画紫色,不像从前的取红蓝两色在调色板上调匀而涂抹,而直接用红的条与蓝的条并列在画布上,观者自远处望去,这两色就在网膜上合成鲜明的紫色。又他们由冷静的科学的观察,发见自然物的色并非固定,皆随光而变化。例如立在青草地上,日光之下的人,其脸的阴面有绿色、紫色、青色,故脸色绝不像从前的规定为赭色。又如在强烈的日光下面,物的影子都成鲜美的紫色、蓝色,绝不像从前的规定为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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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为人的心的表现,当然更加与背景有深切的关系。世界是自然与人的对峙。艺术的历史可说就是吾人的世界观的历史。世界观不同,表现也不同,于是在绘画上就有所谓“画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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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面在热心地做梦中的事,一面又知道这是虚幻的梦。我们有梦中的假我,又有本来的“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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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万光年中的七尺之躯,与无穷的浩劫中的数十年,叫作“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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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我,早已不是真的我了。人类所造作的世间的种种现象,迷塞了我的心眼,隐蔽了我的本性,使我对于扰攘奔逐的地球上的生活,渐渐习惯,视为人生的当然而恬不为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