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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报应吗?我不信,否则为何善人们都死了,而我这恶徒,享尽一生荣华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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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人都软弱,于是命运欺压他们;恶人都强硬,于是命运绕道而行,善人敬神魔,神魔怕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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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写信时灰灰念给你的那些长长的话,是什么呢?” “他常跟我念叨,他很想回代州,在这里,真不知道自己能为边哥做些什么。” 四面炊烟升了起来。 他在黄昏中无法停止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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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故事,千里流亡,十年落魄。从童年到中年,每个暴雪冬夜里,他们总能并肩坐着烤同一盆温暖的火。 可他们终要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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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时准备好了去牺牲自己。 可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杜路。 他高举的旗帜,理想的烈火,青史的正义,这些固然高洁,却不能够解救一个个渺小家庭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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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中有许多个明天。 他却再也没等来他的那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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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做生意而已。” “可你这大老板,本来不必亲自来卖我的,你已经在扬州放下了自己的尸体,你可以安安全全地待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舒舒服服地用飞鸽做完这场买卖。不是吗?” “可是你在听说我命丧鄱阳湖的那一刻,依然千里奔走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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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理解了灰灰为什么喜欢代州。 不是因为被照顾,不是因为被帮助,而是因为那个时候,他用仅有的一小块窝窝头支撑了另一个逃亡的人活下去。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需要了。 他希望自己也是被人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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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灰灰在朱雀大街上和所有人碰杯喝酒的一夜,是美丽新世界的一夜,也是短暂的唯一的一夜。 他是那么地喜欢人群。 只是人群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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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临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的那一刻,他望着灰灰,像他们还在代州一样,拉住了灰灰的手。 像没有人一样,像四周满是人一样,像他还寂寂无名一样,像他离权力只有一步之遥一样。 像怪物承认自己的同类一样。 像他们都不是怪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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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醒来吧,醒来我们就回代州啊。”边俊弼把少年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近乎乞求,“快点吧,不要让我守着这些东西再等下去了。” “你一直睡着,怎么能知道,其实当年你寄来的这些信,我在战败后读了很多遍才有力气活下去。 “我其实是需要的。 “无比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