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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彻底暗淡下来,头顶夜幕中,银河璀璨,真若一条玉带悬挂在头顶。 银河中的星尘近的,仿佛真的可以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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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将离陪着他从年少轻狂,到中年寂寞,眼睁睁看着他因郁郁不得志而逐渐颓废。 他想告诉他,这世界上他并非独身一人,自己一直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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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曾经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他半生都为此奔波,就算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入仕,还是放不下这些书本。 知道它们重,却还是背着它们走了许多路。 却没想到,竟然被一只小兔子啃了。 书生瞧着兔子,脸上又愤怒又心痛,他知道碎掉的不仅仅只是这些书,还有他怀揣了半生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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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神仙若是遇到妖魔为难人族,会衡量罪行轻重,依次惩罚,但姬灏不会,天道上写了该杀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天道上写了要留的,他也半分不会动他们。 无情,说的便是此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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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灏就是来看看女娲遗像,他每逢心情不佳,或考虑的事情太多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到这里来静坐冥想。 只是这次身边多了一只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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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还知道,人族的寿命都是很短很短的,对于妖族来说,他们的一生就像是昙花一样,转眼就凋谢了。 所以他努力修炼,想要赶在书生死前化形,亲口告诉他一声,这些年他教给他的东西,他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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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驴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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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将离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他可以杀了他。 天帝杀了魔君,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沈将离死了,魔界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可他的剑却迟迟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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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但却觉得无比熟悉,仿佛、仿佛已经跟对方相处很久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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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弄人,只让人徒增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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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那也短暂的缱绻温存此时看来,更像是一场梦。 更像是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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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深林中,两个身份迥异的人结伴而行,他们之间的气氛寂默诡异,看上去像对手,但两人之间却很有默契,要说他们是朋友,但彼此的距离都很疏远,有时候甚至在刻意躲避对方。 像极了两根朝着不同方使劲儿的麻绳,彼此拉着别扭着,就是不肯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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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有情,什么是无情……不是因为有情,所以才无情吗?若真是一片虚无,谈何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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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善恶,无非都是立场问题,他们这些当神仙的跟凡人干系不大,也便对妖魔为恶这种说法没有什么认知,只是碍于女娲大神的规矩,暂时站在人族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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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留在人间的时间不多了,与这人相处的时间也剩不了多少了。 而且,他也意识到,就算再遇到了转世的书生,当年没说出口的话,也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错过便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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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本没有无情道,无情及是有情,有情才能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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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闪耀,看似近在眼前,实际相隔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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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自认自己是“三界之法”,可如今,却做了“法理”之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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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之恶,不是这样简单的恐吓就能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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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年过去,沈将离都已经不记得当初那个人书生姓甚名谁了,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内心的悲愤——那份要与自己的救命恩人见面的喜悦,在雷劫降下的一瞬间,被劈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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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那枷锁拉扯着,一直往黑暗处坠,粘稠的黑暗宛如实质,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数千年修为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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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是用来规范人们的行为的,惩罚不是最终目的,若他们能改邪归正,岂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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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雷雨好大,兔子忍着害怕跑去了深山里,他知道人族都害怕妖,他也不想被别人发现,他只想告诉他的书生,你养的小兔子长大了。 可等他回来的时候,书生已经躺在地上了,他好像是出来找他的,却被雷点劈中,躺在了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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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这些说不出来的感情,全都化成了对姬灏的恨,与日争辉也好,飞蛾扑火也罢,只要能趁着姬灏被梦魇封了修为的这个时候杀了他,一切都会回到刚开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