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大爆炸中幸存下来的大多数人都变成了聋子和瞎子。其他幸存者则往往发现自己已孤身一人,如果他们要讲故事,聆听者只有空气。即使有些人还有同伴,从来没人能准确形容爆炸发生的时刻:天空变了颜色,巨大的声响终结了一切。当幸存者试图描述这段记忆时,就和我一样陷入词穷的困境,只记得那一刻的巨响。 大爆炸震碎了关于时间的观念。在一瞬间,它将历史无可挽回地分成了爆炸前和爆炸后。如今已经过去数百年,大爆炸的幸存者早已不在人世,人证全无,只有像我这样的先知,能够在睡醒之前惊鸿一瞥,或在眨眼的瞬间突然看见耀眼的火光,地平线像纸片一样熊熊燃烧。
- 第二天一早,和往常一样,我从烈火的梦中惊醒。 数月之后,每次从此类噩梦中醒来时,我都忍不住对自己身处牢房禁锢之中心怀感激。小小的房间里光线灰暗,四壁依旧牢不可破,与梦中无边无际狂野残酷的大爆炸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 我无比怀念天空的色彩,比其他任何感觉都要强烈。据说在寒冬时期出生的人,有的到死都没见过天空的样子。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相信天空的存在,在脑海中想象天空的模样对他们而言是否成为一种信仰,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 当我们逐渐慢下来时,我才敢再次睁开眼睛。一把尖刀抵在我的背上,我能清楚地感觉到。 "我们收到的命令是不能杀你," 这个男人说道,"打晕了也不行,你的孪生哥哥是这么吩咐的。但除此之外,如果你要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可不会手软。我会先切掉你一根手指,办这点事甚至都不用下马,这一点你最好相信。听明白了吗,卡珊德拉?" 我想说"是",结果一口气喘不过来,只咕噜了一声。
- 我一直以为他们会在夜里来抓我,而事实上,当六个男人骑着马出现在平原上时,正是白天里最热的时候。彼时正是农作物收获的季节,定居地的人们都早出晚归,日夜劳作。对这块欧米茄人获准居住的贫瘠土地来说,好收成几乎很难出现。上一季的暴雨将深埋地下还没发芽的种子冲得七零八落,结果根菜长得都很小,或者干脆什么都没长。有一整块地的马铃薯都往下长了,躲在肮脏的地表之下五英尺深处,长得瘦小干枯,我们最终还是把它们刨了出来。有个男孩在挖马铃薯的时候淹死了,水坑虽然只有几码深,但土墙塌了,因此他再也没能爬起来。我想过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所有的山谷都被雨水灌满了,而且在这样一个人人忍饥挨饿的季节,没有地方会欢迎陌生人的。
- 漫天飞雪,不时的有雪花飞进了回廊,落在我的脸上,又立刻化成了水珠。我和他,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雪花飞舞。 我侧头看着晴明,他的神情淡定,嘴角微抿。晴明现在在想些什么呢?他就好像天边的云,竹林的风,感觉的到他的存在,却永远触摸不到。 将来的他,又会拉住谁的手一起赏雪呢?谁,又能真正的触摸到这片浮云,这阵清风。 想到这里,我的心隐隐的感到一阵失落…… 雪,开始渐渐转小了,这一场雪,似乎就要结束了,为什么,不能再下得更久一些?只是,无论下再久,也终有结束的时候。 “晴明,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我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片沉寂,“你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阴阳师呢。将来可是会呼风唤雨的人哦。”
- 你万丈光芒,我独自景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