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古典著作或古典的观念,没有办法持单一的褒贬,那毕竟是我们一半的精神背景,我们在其间活动,判断,理解事物,想像未来,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出发点是改变不了的。对旧观念中的某一部分,我在这些年里,一有机会必加诋讦,但细细想来,真正不满的,是今人对这些观念的态度,而非那观念本身,因为那是古人在许多年前的思想,格于形势,他们还能怎么想呢?今人的不智,是不能记在前人账上的。
- 史上名气最大的,不是大凶大恶之人,就是大仁大善之人,说明社会出了毛病,不是纵人为恶,就是逼人去做常人所难之事。如冯道者,一平常人耳,以其平常混世界,也以其平常挨人骂。
- 道德下降的第一迹象就是不关心事实,毕竟,辨别真相,是累人的事
- 老子是出色的智者,但他当不能料到,后世竟以他的主张,为不求上进的借口。他的智慧,后人没有用来启迪自己的心智,反倒用来辩护自己的懒惰。一本《老子》书,不过几千言,文字也漂亮,但你并不用看,因为你已经看过了,――老子的思想,早已渗入你我心中。何况,老子本人,是不会提倡读书的。
- 我少时也喜慕非常之举,直到长大,读过些历史和大人物的传记,才踌躇起来,――人可以将最美好的东西献于社会,却将最黑暗的一面留给自己的家人和密友。有的人留给我们的文明史伟大的财产,却让他身边的人万分痛苦。如何评价这样一些人?也许只好让土归于土,水归于水,该感激的感激,该斥责的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