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街的灯就是在那个瞬间升起来的。 于是楼阁之上的乌行雪垂了眸,而街市边的那个人抬了眼。 于是人间整整一百年,就在那片迷晃的灯影里缓缓流过。
- 他生于清河一百七十七年,却殁于更早以前的岁宁二十九年,世间罕见。 一生百年极长也极短,他有诸多憾事、心愿未了,可凡人一生皆如此,无一例外,所以魂散之时,他是带着笑的。 庭有青梧傍井生,朗月照台花照人。 他要去赴那个故人之约了。
- 世人常说,天下从无不散之宴席,故人终会离去。可只要长相惦念,散了的又会再聚。 就像日月昭光总会自西落下,也终将再次升起。
- 所以……当萧复暄两道赦免剑意扫过整个庙宇时,那棵藏了谢礼的玉树认出灵魄,绽出了花苞。 那是只为他一个人所开的满树繁花。
- 只知道凡人走到终时常会想家,他并非凡人,虽然化身于落花台,却也不算有家。 他无家可想,只有萧复暄。
- 这是两百多年后的一天,同清河初年有着相似的夜,无端海的渡口边,还是天灰欲雪。当年那个被抹杀的灵王,至今依然不曾被记起。 可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从未认错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