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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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有春风拂过我整片视野,暖意染透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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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肆无忌惮,就是因为笃定你会报以无限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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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稍纵即逝的情绪,我却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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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这东西不当吃也不当喝,却能让白开水般的日子滋味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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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风声在耳边盘旋,然而一辆没启动的车子的密闭车厢里怎么可能有风声,我知道那是血液冲过耳内血管时绝望的叫嚣,好像某一声之后便会永远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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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野花的香气甜蜜地飘过来,点点挂在睫毛尖儿上。暖风轻轻地摇着我的手指,像是某种催促。心脏轻巧的跃动着,看某人一个动作一句话,那么简单就把岁月搅乱,有着斑斓色彩的往事一幕幕滑过眼底,细看来,他始终是他,我的暮雨从来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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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一抔沙,却演绎着烟火声色、贪痴执断,似水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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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很自然很自然地弯起嘴角朝我笑了一下,和风细雨的柔漫,兼之重楼飞雪的轻灵,最惑人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是无限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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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捂住眼睛,笑了一手心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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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一套煎饼果子和一桶方便粉丝回到家门口,拿钥匙开锁时,听到背后有人喊我。 “安然。” 两个字,轻轻地,穿透三年光阴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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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滑过指缝的一束丝。我失常的小心脏就在这样的绕指温柔中慢慢安定下来,像是个撒泼打滚儿得到顺毛儿的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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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止聒噪,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只剩乍起乍落的风声。阳台的一角种着一颗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细软的红色茎条爬满一人高的铁艺雕花围栏,初秋时节,叶子依然浓绿茂盛,散发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味。阳光斜照着暮雨的侧脸,有星星点点的金芒在他低垂的眼睫边缘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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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没注意到我轻手轻脚地靠近,仍是坐在窗户边捧着自己的右手发呆。窗户开了条小缝,有丝丝的凉气伴着雨雾的清苦气息渗进屋子里,暮雨安静得跟桌椅、帘幕、灰色的窗外天空浑然一体,像是融进了一页素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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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前,千言万语,眨眼之后,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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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讶于他的表情,甚至在想,或者暮雨本该是这个样子的,带着一身骄傲和自信对所有人扬眉微笑,如果他能像我这样一路顺遂的话。这些年生活给了他很多辛苦,我猜想他一定也曾不甘过,不解过,恨过,抱怨过,却终究在一次次地压迫和抗争中沉默下来,冷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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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我问。 “不困……”车窗外的光一束一束从他脸上晃过,光影变幻中闭着眼睛的暮雨格外诱惑,“就是想这样闭上眼,不用想怎么走,不用担心会迷路……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暮雨说这话时,脸上有种从未见过的放松。 然而那表情却像针尖儿一般戳中我的心,疼得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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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给了我什么,只知道那些东西支撑起了我鲜活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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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还在生长,无根无由的,只是我已经开始渐渐默认这种失去,我的悲喜生死都不再与他有关,我想我是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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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总是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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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店的灯光没能照出多远,拐个弯,没有路灯的街道呼地暗下来。那种迂回于空荡视野中的浓重黑色一下子淹没了我,除了烟头那点红芒倔强地闪耀。 烟很呛,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心疼,连带着喝了凉风的胃也疼,肚子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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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回不过神儿来,他也许不懂,那种被生生折断却感觉不到痛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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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很慢地背过身去,声音一下子苍老得不成样子,他说:“安然,你说你丢了最喜欢的人,如果你运气好,还能把人给找回来,可我丢的是陪了我一辈子的人,而且,再也找不回来……我老了,以后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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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拒绝不了的邀请,一个只有他能给的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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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哑着嗓子喊他:“暮雨。” “恩。” “慢点儿走。” “恩。” “暮雨。” “恩。” “慢点儿走。” “恩。” “暮雨” “恩。” …… 慢点儿走,慢点儿走,一路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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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都是脆弱的,后来慢慢磨,磨掉了皮,磨出了血,血结了痂,最终愈合然后变成茧,茧越来越厚,厚到可以隔绝疼痛,成为一种保护。终于不再敏感,终于对某个级别以下的痛,无知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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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只是无数悲欢离合中的一个,只是爱情对现实的又一次低头,只是两个人分手。现实逼得我无路可走,我逼得他无路可走,没什么大不了,我们都还能好好活着,至多我不再有资格说爱他,至多我从此荒了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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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再也不敢说那些天长地久、永不分离的话,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得已,瞬间就让誓言成灰。可我还是愿意期待,或者一个不小心,就白头到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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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们都吃错药了,会不会患上同一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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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多少人让你愿意携着人生所有欢欣、苦痛来赴对他的这一场沉醉,如果遇见了,自然要沉醉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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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过去未来,所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