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夜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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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之后,每一年,临刀都要去一趟藏剑山庄,而终其一生,北牧从未给第二个人铸过任何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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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死死凝视着凝视着哥舒衡的临刀,极慢极慢的扯出了一个微笑。他本就生得一副清冷容貌,这一笑竟然就有了一种刀锋之上雪落成花的萧杀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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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地,万物生灭,与他毫无关连,万千婆娑,开谢枯荣,俱抵不过怀中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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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白墨给谢枯荣和两只奶白虎烤了一辈子牛肉,哦,还有蒸馒头。 只不过,他这一辈子剩下的时间,不过数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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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清发,太素枯荣,至此,终成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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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臂弯里侧着头,漂亮的眸子里有一种温柔静谧的神色,他说,临刀,其实你该喜欢一个什么人,谁都可以,喜欢他,无论结果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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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临刀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白皑皑一片雪原,前无去路,后无归途。 他一身一剑,就此孑然。 他就这么走着,然后雪倏忽就化成了冰白色的火,整个世界燃烧起来,他只握着自己的剑,向前而去。 晏临刀一生,从未退过哪怕半步。 即便前方死地,也不过从容赴死四字而已。 然后他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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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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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黑发白裘的男人,正站在金黄的树下,阳光被一层一层金黄的叶片滤过,变成黄金溶液一般浓稠甜美的颜色,落在他的睫上,像是他轻轻眨眼就会有一泓光的涟漪柔软溅落。 哥舒衡温和微笑,回头看他,以一种慢而温柔的语调唤他,说,道长,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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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过后,他心底涌起的就是一股温暖的喜悦。 你看,是他,对啊,就应该是他,此时此刻,在这里,除了是他,还能是谁? 他只要在这里,他便欢喜万千,世界婆娑刹那,温润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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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枯荣对白墨的第一个印象是,雪白白的一个……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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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夕阳西下,层林尽染,他们彼此相爱相守,还未曾分离。 他们还未曾知其命多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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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声音甜蜜似在呢喃一段极旖旎的爱语,娘,我和那个道士,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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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的人,如此温柔。 从后面抱着万花弟子的腰,面孔贴在他脊背上,白墨心里满足地想。 谢枯荣,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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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门下晏临刀,有寸铁在手,未尝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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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清瘦而修长,仰着头,树叶斑驳,他向他伸手,雪白广袖像是什么巨大白鸟的翅膀,耀眼夺目。 他说,我接得住你,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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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的身上,有极清淡,雪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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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临刀没有察觉,但是他很清楚,每一次、每一次,临刀眼中,除了哥舒衡之外,给其他人所留的位置,都越来越少。 ――不会再有任何人,比哥舒衡得到的临刀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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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全了我爱人遗骨不至被辱,于我是大恩,日后若有需求,谢枯荣当以性命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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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知道,那是一个剧毒的吻。 那么甜蜜,那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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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垂着头发的道士,就像是他有一次在这昆仑雪原中见过的夜含花树,上面开着雪融融的花,如同一团怒放的白雾,他觉得看到,但是却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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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临刀面上慢慢绽出一线笑容,就像是有月光轻轻落在湖面菲薄的冰层上,一点月波,折在冰下碧波微动,散做万点碎琼,清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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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化万千,生死一事,不过此身归地,此魂归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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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名九婴,传说以上古凶兽九婴之骨煅冶,哥舒部世代相传。” “剑名司命,藏剑山庄叶北牧以凝露瑛混合天外陨铁所铸。” “哥舒衡。” “晏临刀。”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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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伶牙俐齿机变聪巧在这个男人面前,统统没用;他策马风流一掷千金,在临刀面前,全化成笨手笨脚,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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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果然要生一副好皮囊,这样无论多坏的人,只要露出乖巧温顺的样子,就能把人骗得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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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柄雪白的长剑,从柄到刃,没有一点金属的质感,只像昆仑山千年不化的积雪一样洁白而毫无瑕疵。 ――这也是叶北牧一生所铸,最后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