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
-
在昏暗中,一只黑色的巨大翅膀,把最痛苦的记忆,即可能让人的生活一蹶不振的记忆,一笔勾销,抹去它的苦涩,为它们涂上光亮的色彩,甚至是最丑陋的最卑贱的记忆也是如此。
-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条大鱼钩住了鼻子,在水中扑腾,几不甘心,有无可奈何。
-
爱情于他,恍如锯末和碳渣。
-
因此,世人最普通不过的动作,宛如坐在桌旁把墨水瓶拉向自己,就可能搅出千百种古怪与支离破碎的联想,时明时暗,仿佛大风天,一个十四口之家的内衣,晾在一根绳子上,它们上下摆动,飞荡,飘扬。
-
一心证明浮华建筑在 腐朽之上,肉体依附在骨架之上,我们这些在上面载歌载舞的人,最终也会躺到下面来,大红丝绒化为尘土,戒指上的红宝石已经遗失,曾经明亮的眼睛光彩不再。
-
他是她老年时的儿子,体衰时代拐杖,生命危浅时可以依靠的大树。
-
这是一种神秘的力量,混合着美貌、血统和某种更罕见的天资――我们可以称之为魅力
-
他的激情之下,潜藏了一股诱惑,宛如一座纪念碑下的流沙,突然移动,整个建筑就会遥遥欲坠。
-
活力、风度、浪漫、憨傻、诗意、青春——她读他,就像读书一样。
-
女人很清楚,虽然诗人会向她献诗,称赞她的鉴赏力,请她批评指正,还喝她的茶,但这绝不代表他尊重她的意见,钦佩她的理解力,不会用他的笔刺穿她的身体。
-
他们拿走蜡烛,他就养萤火虫照明,他们拿走萤火虫,他就用火绒,几乎把房子烧掉,简而言之,他是一位患上文学病的贵族。
-
为了防止一个水手从桅顶上掉下来,一个女人就得把她的美遮掩起来,这事多么荒唐啊。“见他们的鬼去吧!”她说。她第一次意识到,如果她生来就是女的,童年时代受到的教导必定是关于女人的神圣责任。
-
毁灭和死亡,终究覆盖一切,他想。人生的尽头是坟墓。蛆虫将吞噬我们。
-
“差点从船桅顶上掉下来,”她想,“就因为看见了女人的腿;穿的像盖伊•福克斯一样招摇过市,就为了博得女人的赞美;不让女人接受教育,就为了不被她们嘲笑;一面对小丫头低三下四、大献殷勤,一面又摆出一副造物主的架势——天哪!他们就是这样愚弄我们”
-
“如果我露腿差点儿要了一个有妻儿的老实人的命,那我出于人道,一定要严严实实地把腿遮住。”奥兰多想。可她世上最美的就是她的腿啊。为了防止一个水手从桅顶上掉下来,一个女人就得把她的美遮掩起来,这是多么荒唐啊。“见他们的鬼去吧”她说。
-
两性之间虽然有差别,但它们相互交融,在每个人身上都会发生从一种性别到另一种性别的游移不定。通常只是衣服让我们看起来像男人或像女人,而这种性别的表象往往与其内在正相反。
-
终于,她把车停在了马歇尔斯内尔格罗夫百货商店门口,走进店去。她一下子就被笼罩在憧憧光影和各种气味之中。现代犹如滚烫的水珠洒落在她的身上。
-
女人可以像男人一样宽容和坦率,男人也可以像女人一样难以捉摸。
-
不要枯萎,也不要凋谢,要永葆青春
-
这一切都是没来由的,无非是世俗男女各自忙于自己的生计而已。
-
一切浮华都建于腐朽之上,皮肉之下只是一具骷髅,在上面唱歌跳舞的我们终究会躺在下面,深红色的丝绒会化作尘土,戒指上的红宝石会丢失。
-
快乐与忧愁之间仅纤毫之距。 Nothing thicker than a knife's blade separates happiness from melancholy.
-
那疑惑好似纪念碑底座下的流沙,在转瞬即逝间足以撼动整个建筑。
-
衣服在穿我们,而不是我们在穿衣服。
-
然而,即使秘鲁的所有金矿,也无法为他买来一行优美的诗句。
-
因为阅读的毛病一旦形成,人们的机能也随之削弱,很容易成为笔墨中潜藏的另一灾祸的牺牲品,那可怜的人开始写作。
-
因为自然的绿与文学中的绿绝然是两码事。自然与文学天生不相容,凑在一起,它们就会把对方撕成碎片。奥兰多眼中的绿荫破坏了他心中的节奏和韵律,何况大自然还有他自己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