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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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花叶凋零,澎湃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冷淡成冰。情深不寿,色衰爱驰。他要的不是短暂的意乱情迷,而是永远的守望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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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漏过叶隙,细细密密洒下来,像手指缝里漏了一把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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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后总是这样,无论生前是何等美貌,死后全都变得狰狞,仿佛一切伪装褪去,显露出真实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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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历经人世最大的苦难,她的眉眼间依旧有光芒灿烂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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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是我胁迫你,是我欺瞒你,是我逼你成为我的弟子。从今往后,你要像所有人一样,厌恶我,仇恨我,唾弃我。你是人,我是鬼,你我生死不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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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细碎的叶隙,打在她的肩上头顶,整个人明丽又夺目,像矗立在火里的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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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师父是恶鬼,却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为了攒他的嫁妆,去街口吹火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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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与疼痛无法转化为泪水,在心房一层层蓄积,像一叠叠枯叶交相掩埋。这是鬼怪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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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就是让魂灵长眠,永远在记忆的深谷里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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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噤了声,隔着窗纱,一枝横斜的藤蔓开了花,影子印在窗纱上。恍惚间,她好像又听见了野画眉的叫声,红烛在瓷盘里高烧,梅花蜡密密匝匝叠上汉地青瓷。灯火里他摘下金色的面具,一双静静的眼眸,她牵挂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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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唯一的外人,只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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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静谧无声,走马廊破旧的地板上铺着阳光,仿佛撒了一层薄薄的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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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好像在这一刻停滞了,斜阳温温柔柔包裹着天地,所有的一切好像被装进了金黄色的琥珀里,永永远远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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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风花雪月的风月,” “不是风光霁月的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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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渐散,远方依稀看得见蒙蒙青山,无数屋舍殿宇参差连绵。隐隐听得钟声几叠,随着飞花散入溶溶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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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忽然闪过电光,像一柄刀斩破漆黑的夜幕,天地间霎时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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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穿过月洞窗,对面屋檐青瓦上浇着细白的雨点儿,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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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冷冷清清,天凉了,蝉声没有了,月光恍若水波落满人间,天地像一个冰冰凉凉的大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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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万字格窗棂,打在忍冬花地砖上,恍若青白的水波微微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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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渐收,好像天穹落下了一层灰色的幕布,千山万水次第黯淡。宁静的夜降临了,高低不平的草木都沉进了黑暗里,凉风吹起阿兰那的发丝,稍稍让她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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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沉,天光仿佛都苍老了许多,喻氏的容颜就在那黯淡天光里灰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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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处的云层变得铁青,混杂着血样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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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落在高低不平的草木间,叶子的尖尖抖落银屑似的月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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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微,鬼魂是很悲哀的东西,他们解不开心里的线结,把自己困在生死的罗网,捆成一个大茧。你不要怕他们,如果以后你遇见他们,尽你所能超度他们,给他们真正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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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桃花灼灼,宜室宜家。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他年瓜瓞绵绵,尔冒尔炽。良辰吉时,鸣凤锵锵,愿和合如意,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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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投向月洞窗,远处的诵经声响起,宗门早课开始了,弟子们在山堂正襟危坐,背诵经文。经声穿过万字菱花窗棂,飞过高高翘起的檐角,散入朦朦的远山。座落在天都山角落的活水小筑幽深安静,悄无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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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出来了,清幽幽的月光漫过窗棂,铺陈在床前恍若严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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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向后退避,色彩层层剥落,复归古朴的黑白两色。他的世界里,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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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埕里一如往日,一棵矮矮的杏花树贴着窗洞立着。从花叶的间隙望过去,素白的窗纱上没有人影,一切都寂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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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漆黑的天穹,星子飘飘摇摇挂在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