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屑・第二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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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新娘的头发是轻金色的,将手放在她的头发里面,手背上仿佛吹过沙漠的风,风里含着一蓬一蓬的金沙,干爽的、温柔的,扑在人身上痒痒地。她的头发的波纹永远有一阵风,同时她那蜜合色的皮肤又是那么澄澈,静得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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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前生所做的这个梦,向他缓缓走过来了,裹着银白的纱,云里雾里,向他走过来了。走过玫瑰色的窗子,她变了玫瑰色;走过蓝色的窗子,她变了蓝色;走过金黄色的窗子,她和她的头发燃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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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火渐渐关小了,花瓣子渐渐的短了,短了,快没有了,只剩下一圈齐整的小蓝牙齿,牙齿也渐渐地隐去了,但是在完全消灭之前,突然向外一扑,伸为一两寸长的尖利的獠牙,只一刹那,就“拍”的一炸,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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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谁,爱无论谁,爱到那个地步,总该是可怜的……人,谁不是可怜的,可怜不了那么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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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道:“愫细,你为什么喜欢我?” 愫细把两只拇指顺着他的眉毛慢慢地抹过去,道“因为你的眉毛……这样。”又顺着他的眼眶慢慢抹过去,道:“因为你的眼睛……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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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憎厌他们自己待亏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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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觉得比死还要难受的人,对于随便谁都不负任何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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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像蛀了的牙齿 麻麻木木 平常不知道 风一吹才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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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从小屋暗起,一直暗到宇宙的尽头,太古的洪荒――人的幻想,神的影子也没有留过踪迹的地方,浩浩荡荡的和平与寂灭。屋里和屋外打成了一片,宇宙的黑暗进到他屋子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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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和冬天,空气脆而甜润,像夹心饼干。 山风、海风,呜呜吹着棕绿的、苍银色的 树。--张爱玲《第二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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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脏的故事,可是人总是脏的;沾着人就沾着脏。在这图书馆的昏黄的一角,堆着几百年的书――都是人的故事,可是没有人的气味。悠长的年月,给它们薰上了书卷的寒香;这里是感情的冷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