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纪》

他一定是抗拒不了你这样的表情,于是一边折磨你,一边爱惨了你

我希望很累很累，夜里便可熟睡

数年恍若一瞬。我是终于逃出铁窗的伤痕累累的少年。梦里无数次奔逃在赤足的海滩，乞求在日出前结束一切。 细软的沙滩令我在黑暗里不再举足无措。 海水越来越凉。 从不知道原来我这样渴望着，温暖的拥抱。这具孤单褪色的身体，一直在渴望着拥抱，渴望有人听见我的哭泣，渴望着不被抛弃。 在冰凉的海里，飘浮过半生的记忆。 却只有数张模糊的脸，还有，已经不觉伤痛的伤痛。

原来爱情，于我遥不可及。

大滴的雨落在夹克上，噼噼啪啪，愈来愈疾，我却忽然觉得宁静。落雨，或者落雪也无须怕。黑暗也无须怕。 如果一直在他身旁。

为什么哭，孟廷。 我都不再哭，这么多年，已流了太多泪，不怨不奢望，就不再有泪。从前你总是嘲笑我像女生一样哭个没完，如今我已经忘记了怎样让泪流淌。 我已经没有泪给你了。

舒扬说得对，孟廷是他的空气。而我，是无需氧气仍可存活的深海岩隙里的鱼。黑暗，冰冷，寂寞，微小，盲。好像生命的生，与死，并没有界限和区别。 或许反而是我不那么需要，孟廷。

我静下来，我知道或许这是我的错觉。 然而我仍然不禁再伸手，轻轻摸索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脸庞的轮廓。 孟廷。 他竟又闯入我的梦里来，我的秘不可告人的混乱的梦，我赖以日复一日活下去的可笑的梦。我苦苦支撑下去，只为了每夜每夜可以安静的蜷在旧棉被里入梦。 在梦里，他温柔地拥抱着我。 不再恨不再嫌恶。 或许那并不是我，我不知道那是谁。但他爱他，像童话里的王子爱上公主，他从不让他疼、让他难过、让他在黑暗里不知所措。那一定是个公主，美丽无暇的异性生物。 而不是我。

失明之后，我会觉得任何人都像孟廷。 与人接触，我会试图寻找他与孟廷相似的地方。哪怕对方仅是吸一支与孟廷同一牌子味道的香烟，也觉得满足。 哪怕微小的满足，也可让我渡过一晚黑暗。

我对自己说抱歉。 原谅我，始终不能，无痛无伤完整无缺的将这生命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