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斐然》

若这下面躺的是的心上人。你会哭么？ “不会，若这下面躺的是他 我一头撞死在这里陪他。”

季斐然撩开帘子从后面出去，微凉细雨落在发间，裤子慢慢被浸湿。玄武城门早已消失在江雾中，两岸琼花满目。 醉中自笑，酒醒还愁。

【季斐然】：你这一去，不要给我短命在那就行了。 【齐祚】：就是只剩一条腿，我都要爬回来。 大地春如海，男儿国是家。龙灯花鼓夜，长剑走天涯。 【游信】：齐祚大军以万夫不当之勇攻破敌军，番邦一战大获全胜，兔死狗烹，玄武门迎进的只是一口漆黑棺木。当天他醉得不醒人事，临行前的那首诗一直在玄武门内回荡。 【季斐然】：大地春如海……男儿国是家。龙灯花鼓夜，长剑走天涯！啊哈哈哈哈……长剑走天涯……长剑……

季斐然道：“令尊一定是位清廉正直的大人。”游信道：“家父说，做官要清如水，明如镜。且九种人不宜当官。”季斐然道：“哪九种？” “无酒量，无人缘，无金银。才华横溢，疾恶如仇，正宗学历过高，胆小，多话……” 游信说话时语速较慢，到这，不由自主笑了笑，“不擅房事之人。”季斐然也忍不住笑了：“前九种我明白，最后一种还望游公子指点指点。”

时事难料，人生无定。我们能做的，也只有逆来顺受。

若这下面躺的是的心上人。你会哭么？ 不会，若这下面躺的是他 我一头撞死在这里陪他。 花无百日红，尚有重开日。人有数载命，却无再少年。 你出生的时候，你哭着，周围的人笑着；你逝去的时候，你笑着，周围的人哭着。 出生时哭是因为孤单，逝去时笑是因为不再孤单。

季斐然自顾自地趴在桌上，小指头勾住酒壶，往喉咙中直接倒酒。被呛了，丢了瓶子干咳几声，又趴在了桌子上。明亮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薄雾： “大地春如海，男儿国是家。龙灯花鼓夜，长剑走天涯。” 翻了个身，仰头微笑了许久，抓了一颗花生米，往天上一抛，张嘴接住。一个人在宁静的琼苑里玩了半个时辰，突然抓了一把花生米朝一颗大树扔去：“贴着树这么久也不累，啄木鸟么。”

同样一句话，出自不同人的口。一句数年前，一句数年后。只是，那人活在少年英姿勃发的年代，季斐然一样未曾离开。

与其车尘马足，高官厚禄，不如行扁舟，赏垂柳。笑看人生，一世风流。

花无百日红，尚有重开日。人有数载命，却无再少年。

与其车尘马足，高官厚禄，不如行扁舟，赏垂柳。笑看人生，一世风流。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是风流。

那一夜，同样的景，同样的夜 。逢春，花好，月满，人圆。满目烟云繁景，喧嚣长街 。

我不想名垂青史，人都死了，他们再是歌颂我，我又能知道什么。我只想这一辈子都过得简单平凡。

空旷的宫殿中，又一次只剩下一个人。 季斐然走下玉墀，天上飘了些小雨，雨落如花，花烁如星。 前方无边的道路，到底还是要一个人走。 一个人走到皇宫的涯涘，人生的尽头。 朱红宫阙，白马西风。 江山如画剑如虹。豪情难谴，高唱江东

你出生的时候，你哭着，周围的人笑着；你逝去的时候，你笑着，周围的人哭着。出生时哭是因为孤单，逝去时笑是因为不再孤单。

墓前，游迭行道：“儿子哪，若这里躺的是你的心上人，你会不会哭？”游信道：“不会。”游迭行呆住，未接话。游信平平淡淡道：“若这里躺的人是他，我一头撞死在这，随他去了。”

待君归来时，共饮长生酒。

子望，你说说看，在这京城里生活，每日都睡不安宁，有何意义？依我看，与其车尘马足，高官厚禄，不如在良辰美景团圆夜，行扁舟，赏垂柳。笑看人生，一世风流。

季斐然撑开折扇，摇了几下：“不会，想要回报很简单，只要你愿意。”游信道：“季大人请讲。”季斐然用食指关节刮了刮游信尖尖的下巴：“以身相许。”

皇上叫上刘虔材和封尧离开了。封尧临行前对季斐然道：“小贤，待会来我府上好么。”季斐然朝游信努了努嘴：“想和他玩玩，改天罢。”封尧瞅了游信一眼：“看上了？” 季斐然一张捉了小鸡的老鹰脸：“够虚伪，够做作，我喜欢。”

既然要断袖，就要断得彻底，就要断得无懈可击。当上面那个，还不如找个姑娘相亲相爱。唯有当下面那个，才能享尽断袖余桃之乐。

子望，你真的很聪明。你让我完成了我与他共同的愿望。我们曾说，要为国家，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成为名垂青史的忠臣良将。当年他做到了。如今，我也做到了。

“皇上龙恩浩荡。”游信拱手，几乎没有经过思虑便脱口而出，“十年寒窗，进了九八家书院，抛却七情六欲，苦读五经四书，考了三番二次，今天一定要中。”

【季斐然】：王八蛋。 【游信】：谁是王八蛋？ 【季斐然】：就是你~~这王八蛋。 【游信】：为何我就是王八蛋了？ 【季斐然】：因为你说要回来，可是你没有，所以~~你就是王八蛋！ 【游信】：我是谁？ 【季斐然】：齐祚你这小兔崽子，连自己名字都忘了，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