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行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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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 看过许多次数的云, 喝过许多种类的酒, 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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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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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不同你在一块时,因为想起你,文章也可以写得很缠绵,很动人。到了你过青岛后,却因为有了你,文章也更好了。但一离开你,可不成了。倘若要我一个人去生活,作什么皆无趣味,无意思。我简直已不像个能够独立生活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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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静静的,木筏上火光小了,船上的灯光已很少了,远近一切只能借着水面微光看出个大略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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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低着头的葵:我明知道你不快,所以才下蛮劲扯你起床,我的希望是想把能够使杏花开放的癫狂样子的春日骄阳也能晒你一下使你苏生,谁知道吹皱一池春水的春风又是这样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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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想起我们那么好,我真得轻轻的叹息,我幸福的很,有了你,我什么都不缺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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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停了,真静。一切声音皆像冷得凝固了。只有船底的水声,轻轻的轻轻的流过去。这声音使人感觉到它,几乎不是耳朵,却只是想象。但当真却有声音。水手在烤火,在默默的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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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尚有些微余热的泥土上,身贴大地,仰面向天,看尾部闪放宝蓝色光辉的萤火虫匆匆促促飞过头顶。沿河是细碎人语声,蒲扇拍打声,与烟杆剥剥的敲着船舷声。半夜后天空有流星曳了长长的光明下坠。滩声长流,如对历史有所陈述埋怨。这一种夜景,实在是我终生不能忘掉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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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上帝的意思与魔鬼的意思两者必居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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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只够爱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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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既温和又清婉,正像春风吹到他肩背时一样,是一种同情的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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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 看过许多次数的云, 喝过许多种类的酒, 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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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的世界,依然是骚动骚动像一盆泥鳅那么不绝地无意识骚动的世界。天空苍白灰颓同一个病死的囚犯的脸子一样,使他不敢再昂起头去第二次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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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黛色无际的崖石,那种一丛丛幽香炫目的奇葩,那种小小回旋的溪流,合成一个如何不可言说迷人心目的圣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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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好好地结结实实的来做一个人,可说不出来将来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因此以来,我当时也就算不得是个有志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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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水落了些,河水去堤岸已显得很远,裸露出一大片干枯泥滩。长堤上有枯苇唰唰作响,阴背地方还可看到些白色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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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真使人惘然。爱我,因为只有你使我能够快乐!我想睡了。希望你也睡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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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旅行人看来真不快,因为这一礼拜来,我不为车子所苦,不为寒冷所苦,不为饮食马虎所苦,可是想你可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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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夜了,吃饭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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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白燕溪的可以坐小船去,船上人若伸手可及,多隨意伸手摘花,頃刻就成一束。若崖石過高,還可以用竹篙將花打下,盡它墮入清溪洄流裡,再用手去溪裡把花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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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为我难过,我在路上除了想你以外,别的事皆不难过的。我们既然离开了,我这点难过处实在是应当的、不足怜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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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着风的无聊,也许人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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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离开你,就只想给你写信,也许你当时还应当苛刻一点,残忍一点,尽挤我写几年信,你觉得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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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身边时,我明白口并不完全是说话的东西,故还有时默默的。但一离开这只手除了为你写信,别的事便无论如何也做不好了。可是你呢?我还不曾得到你一个把心上挖出来的信。我猜想你寄到家中的信也一定因为怕家中人见到,话说的不真。若当真为了这样小心,我见到那些信也看得出你信上不说,另外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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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猛,船中也冰冷的。但一个人心中倘若有个爱人,心中暖得很,全身就冻得结冰也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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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北平时,还计划到,每天用半个日子写信,用半个日子写文章。谁知到了这小船上,却只想为你写信,别的事全不能做。从这里看来,我就明白没有你,一切文章是不会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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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了衣又披起衣来写信了。天气太冷,睡不下去,还不如这样坐起来同你写点什么比较好。我不想就睡。因为梦无凭据,与其等候梦中见你,还不如光着眼睛想你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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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这时见到我,你就会明白我如何温柔!一切过去的种种,它的结局皆在把我推到你身边心上,你的一切过去也皆在把我拉近你身边心上。这真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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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得很,我手脚皆冷透了,我的心却很暖和。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原因,心里总柔软得很。我要傍近你,方不至于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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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了两天,便像过了许多日子似的。天气不好。你走后,大风也刮起来了,像是欺负人,发了狂似的到处粗暴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