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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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我们先前碰到过的‘拉吉号’,船长正在为寻找丢失的孩子们而到处东奔西闯。他们没有找到他们的孩子,却找到了我――另一个失去了依靠的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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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心中永远激荡着一种恢宏的大丈夫气概,这种气概也许已经与他们如今的外在形象有了些距离,但他们也还是不能容忍一个失魂落魄的可耻之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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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疑虑往往是在他已成为局中人时最为强烈,可面对这无奈的局面,他自己却还要自欺欺人地加以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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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暖洋洋、凉爽晴朗、鸟语花香、丰富多彩的白昼,像是波斯的盛冰果子露的水晶高脚杯,里面堆积着——堆积着片片由玫瑰香凝成的冰块,繁星闪烁、庄严肃穆的夜晚,像是身着珠光宝气的天鹅绒衣服的傲慢的贵妇,孤单、高傲地呆在家中,思念着不在身边去南征北战的伯爵,身披金灿灿的盔甲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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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虽然人世间嘲笑我们这些捕鲸者,然而,却又不知不觉地对我们寄以最深切的敬意,而且还给予我们无限的崇拜!因为差不多一切照耀地球的,和点燃在许多圣殿之前的大小灯烛,都闪现出我们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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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愿意拿走我的身体的就拿吧,拿去吧,我说,那并不是我。因此,应该向南塔开特道谢三声;这里来的是破船和残躯,至于我的灵魂,那是朱庇特本人也打不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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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年纪的人总睡不着觉,似乎人与生命结交的时间越长,与类似死亡的东西关系就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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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达巴克不是追逐危险的十字军武士。在他看来,勇敢并不是一种情感,而是一种为他所用,遇到迫不得已的情形,总能呼之即至的东西。此外,也许他还认为在捕鲸业这种行业中,勇敢就是船只的最主要的装备品之一,如同船上的牛肉和面包一样,不是可以傻里傻气地随便浪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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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我们大大地误解了生死这一主题。我认为现世中人们对我的影子的称呼就是我的本体。我认为在观察一些精神的事物时,我们太像从水中看太阳的牡蛎,认为浑水是最稀薄的空气。我认为我的身体不过是我生命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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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允许不怕大鲸的人上我的小艇。”斯达巴克说。他这句话,似乎不只是在说:遇到危险能做到正确的估价的勇敢,才是最切实可靠的勇敢,而且还有这样的含义:一个无所畏惧的船友,比一个怯懦的船伴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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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因为汪洋大海本身就寓有最高的真理,像上帝一样广阔无涯和高深莫测——因此,与其光荣地冲向下风,不如消亡在那呼啸的无垠之中,哪怕下风是安全的!啊!只有虫豸似的东西,才会畏缩地爬回陆地!多可怕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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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钱给别人这种行为也许就是那两个偷果园的贼带给我们的令人不舒服的苦痛。但是,考虑到我们都诚挚地相信钱是尘世间一切罪恶的根源,有钱的人是绝对不能进入天堂的,一个人接受钱时的那种温文尔雅的举止倒是妙不可言的。啊!我们是多么高兴地把自己沦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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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黑暗是我们人类的本质的存在方式吧,所以你不闭上眼睛便永远有一种虚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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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凡高贵者似乎都有些忧郁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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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is not down on any map; true places never are. 真实的地方从不存在于地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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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前,那时我的钱包瘪瘪的,陆地上看来没什么好混的了,干脆下海吧,去在我们这个世界上占绝对面积的大海里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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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伟大是与人类的病态相伴相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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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norance is the parent of fear. 无知乃恐惧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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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是恐惧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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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人物,刹那间所积起的深重痛苦,往往等于常人终其一生所经历的全部平淡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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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像水中的牡蛎看太阳,误以为混水就是稀薄的空气,灵魂与躯体的孰真孰伪需要你理性不断地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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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那些不可思议的事都是默默的进行的, 喧哗者不真诚,最深挚的怀念也是没有墓碑的形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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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向遨游海底。在海底,多少未曾留下姓名的人被遗忘,多少坚实的船锚锈烂在水乡,多少船队折戟沉沙,多少心底的希望泡了汤,多少雄心壮志被埋葬。在它那快船活动的天地间,在他那凶残野蛮的舱房里,有成千上万的淹溺者的白骨做了它的压舱物。那可怕的水乡是你最亲爱的故乡。你曾畅游于潜水器和潜水员从未到达过的地方,在那里你曾躺在水手中间与之共眠。在那里,你看到,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宁可葬身鱼腹,你目睹够许多相爱至深的恋人紧紧拥抱着,从烈光熊熊的船上跳入大海心贴着心地淹沉在汹涌的波浪中,在上天赐给的不公和虐待中,他们却信誓旦旦,彼此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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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遍好望角,走遍合恩角,走遍挪威的大海流,走遍地狱的火坑去追击他后,这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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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阴影与色块可疑地纵横着,一团黑乎乎的不祥之物占据了画面正中,几根蓝色的斜线又含义不明地牵扯着什么脏兮兮的东西:是午夜中风暴袭击大海?是水火携风大战?抑或只是一株枯萎的石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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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地方是从来不登上地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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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地狱之心刺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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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烟必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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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亚哈的心里,他稍稍意识到了这一点,即:我所有的手段都是理智的,我的动机和目标则是疯狂的。 ——赫尔曼·麦尔维尔(Herman Melville),《白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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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处于发号施令的地位,他发现手下有个人在男子气概方面引以为傲,明显要比自己优越不少,他马上就会对这个人产生抑制不住的憎恶和怨恨之感,一旦抓住机会,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摧毁那个属下的堡垒,使之碎为齑粉,变成一小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