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消失的偷闲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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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我们都想独一无二,而我们遇到的事物却往往相同,于是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试图在时间的森林里给自己开辟一条秘密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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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不会寻找乡愁,乡愁会在布满记忆的路上找到我们。与噩梦不同,乡愁是穿过黑夜,在大白天来寻找梦者。不过,它最喜欢的还是黄昏,那时,沸腾的白日开始疲惫,让位于夜晚的宁静。就在我们放松警惕的瞬间,乡愁落在了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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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达到永恒,就得经过死亡。只有在一个老想着死亡的社会中,永恒才存在。让某人不朽,那是让人死上几回。因为他更多是活在媒体上,而不是活在人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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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认为自己是会死的。只有众神才能做到遗忘,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惊讶。如果一切都平等,那就不必回忆任何事情。人只有从内心深处认为大家都是平等的,他才能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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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需要有一张脸;欲望需要的是一个夜晚。从最初的一瞥到第一个吻,二者之间流淌着一条河流。但如果没有初吻,欲望便会变成激情,孤独地在动荡的夜间撒欢。那爱情与欲望有什么区别呢?世界上不存在没有欲望的爱,但没有爱的欲望却是有的。这就让欲望显得更加自由,可以不付诸于行动。想来的时候来,想走的时候走。但有时,这种任性会撞在时间的墙上。遥远的时间会让欲望沮丧,它会用当下的时间裹起自身,进行报复,直至使其窒息。当被渴望的人不在眼前,人们会觉得钻到了一块由空虚和烦恼编织的灰布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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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悲惨世界》是部宏大的小说,那是因为雨果是在流放中写的,他有的是时间。如果他在法国,享有女演员们的尊重,面对他凸突的前额,她们都对他表现出无限的热爱,而他则很容易把这种热爱变成床上快乐的叫声,雨果会写诗或者是戏剧。如果说他的诗歌数量太大,那是因为巴黎漂亮的女演员太多。对雨果来说,词汇就是躺在他书房隔壁暗影中的女人的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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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可以在任何时候对谁想入非非,直到最终克制住自己的激情。一个男人,一脸黑色的长髯,戴着无边圆帽,在地铁上遇到了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女人的目光,然后闭上眼睛,想象她一丝不挂的情形,而对面的女人还以为他在祈祷。这就是设想别人在想什么所造成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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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个自生命诞生之初就开始吞噬人类的猛兽,人们都感到非常恐惧。那猛兽甚至都不屑露面。看不见的时间比无限广阔但看得见的空间更让我们害怕。如同童话中的小拇指,我们在那个可怕的森林中留下一些白色的卵石,这样,万一时间可以倒流,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回家的路。我们的大部分精力都被这种需要耐心的重建工作所占据。一想到自己将消失在时间的迷宫里,我们就感到害怕,殊不知,历险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迷失了。在路上摆上标志又有什么用呢,既然永远都回不去了?原因是我们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生命从出生开始,然后便埋头奔向死亡。尽管必然失败,仍继续不懈地与遗忘作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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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一个社会,当老年人都加快节奏而非放慢节奏,那它就有危险了。大家会问,人们如此匆匆,是去哪儿呢?我看见人们在这个大商场的过道上急奔,都踩到别人的脚了,为的抢便宜货,然后去收银台,尽管当天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这种急躁也出现在飞机上。飞机刚刚停稳,他们就站在过道上,好像舱门没开就能出去似的,甚至坐在最后面的乘客也如此,尽管他们知道,前面那么多人不出去,他们根本就没法动。好像有人大喊一声飞机上有炸弹似的。人们在生活中几乎到处推行这种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