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十七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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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快要结束了。 童年是一段“身在其中不知其珍贵,嫌时间慢嫌时间长嫌总不长大,只等长大后才终生怀念,才说我愿放弃现在的切回到过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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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起一边跟着喊,一边也忐忑了。 如果他们最终失败,梁水因带头而受到的处罚会更重,恐怕林声李枫然都无法幸免。 如果是那样,苏起发着抖她一定要和他们共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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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心情和脚步却不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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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什么黑白,她的世界很简单,欺负人的,打人的都是坏人。 他不能当坏人。 她绝对不能让他当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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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砸,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梁水的脸有些绷不住。 苏起再接再厉:“真的,水砸,你……” 梁水:“给我闭嘴。” “噢。”她知道已经把他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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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里弄来的锁?小卖部都卖光了。” 梁水眼眸垂下去,拧钉子,说:“外头买的。” 苏起心头一暖,原来他刚才翻墙去买锁了。 唉,算啦,你这个臭屁孩,我不跟你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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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灏想着哥哥说的话。 林声想着上海大学这个目前看上去遥不可及的目标。 李枫然想着难以再突破的瓶颈无法更快的手指。 梁水想着那0.0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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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时候,眼里有她;不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有她。” “就这样?”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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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巷,她老了。 原本破败的巷子在几家人搬走后,骤然失去生机,加速老去,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 记忆中又宽又长的巷子变得狭窄,五个人站在里头竟显得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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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快去,要起跑了!” 梁水倒不急,抻了抻衣领,慢悠悠瞧她一眼:“真不给我加油?我走了哦。” 苏起这时候还顾什么斗嘴呀,忙道:“加油加油加油。” 话音未落,少年嘴角扬起,冲她笑笑,再一转身朝起点处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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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和喜欢的人亲亲啊。 真的……好幸福。 唔,她想以后每天都跟水砸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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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是水砸啊。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保护她啊。 就像刚才,他也尽力了,甚至做得很好了。 而她呢,因喜欢而不客观,因不客观而误会,差点儿蒙蔽。 她不喜欢总和他生闷气,她更喜欢曾经快乐大方的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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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水转身走下主席台,教导主任气得面红耳赤:“马上跟我去教导处。” 这时,苏起用尽全力喊出一声:“言语也是暴力!我反对校园暴力!” 女孩的声音划破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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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不管了。 反正这一刻,她就是想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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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大学…… 不过,也是他先放弃了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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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只纸鹤,五百句—— “水砸,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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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啊!这片冰地曾是他的梦,是他所有青春热血挥酒的地方。 她知道,很可能,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参赛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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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起问梁水:“世界末日要来了你打算怎么过?” 梁水说:“把教官踹出驾驶室,开着飞机跨越太平洋,来接你,再一路朝地平线飞。等海水倒灌了,我就抱着你和飞机残骸沉进海底。” 苏起咯咯笑:“被你说的,我真希望世界末日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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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起举着根冰棍,看他:“……” 梁水手撑着地面,倒立着看她:“……” 苏起说:“你早恋了?” 梁水要被她气晕厥:“放屁。” 苏起咬了口小布丁:“那老师为什么罚你?” 梁水说:“我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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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就算你不肯接受,可不管怎样,时间都会从你身上碾过去的。” 一直就是如此。 所谓的痛苦,失望,悔恨,不甘都熬不过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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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从未觉得啊——小时候,喜欢就是喜欢,从未觉得,一段感情善始容易,善终多难。 他忽然就很庆幸,庆幸曾经那么难的路走过来,苏七七还在那里。 像上天给他们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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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程四个小时,他坐在飞机上。 驾驶着,操作着,为她画着“水砸喜欢七七”。 他飞过山川,河流,平原,高山,将他喜欢她的心情写在了辽阔天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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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故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八十年代末的一天吧,苏勉勤和程英英拿着从电线杆上撕下的降价出售宣传单,寻到了南江巷。 春末初夏,江水如练,程英英说真美。 她说,希望未来的生活,一路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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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起把东南西北打开看,剩下的三个是火车司机,猪八戒,小卖部老板。 林声遗憾道:“我想当小卖部老板。” 众人纷纷:“我也是。” 天下最好的职业,当然是小卖部老板。 “可你没有抽到。哎,我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苏起摇头。 众人也都失望地叹气,果然最好的东西不会那么容易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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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砸,你以后别再跟他们玩了好不好?你跟他们不是一样的。好不好呀水砸?” “好。”他低声说。 北风呼啸,他声音很轻,但她听得很清楚。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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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别哭, 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红尘中有太多茫然, 心的追逐, 你的苦, 我也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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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灯光灿烂的教室里,扭头看窗外漆黑无边冷风呼啸的冬夜,却仿佛一瞬间看到了那个播放着七里香的绿意盎然暴雨倾袭的夏天。 那个夏天,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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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肯定做不到。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当然不可能让给别人。 李枫然无声地瞥了梁水一眼——可他不是别人。 这一瞥,撞见梁水也正直视着他。 两个年轻人对视着,眼神感激相惜。 梁水忽拿起酒杯,朝他伸过来;李枫然亦举杯和他碰了下,咚一声清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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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事让你喜欢了。”他说着,深吸一口气,“这么久了啊。” 整整七年了。 她手指轻抠着他:“唔。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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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砸,愿菩萨保佑你。” 如果上天对你再好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