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性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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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房地产市场的不同之处在于,中国的投资者对于房地产的热情,并没有因为市场的下跌而减弱 恰恰相反,房地产投资者对zf和zf推动房地产行业发展的决心和能力都拥有极强的信心 他们坚定认为,只要中国政府高度重视中国经济增长速度,就不会允许房地产价格下降或者让房地产市场经历长期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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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2000年以来,伴随着SARS事件、2005年的禽流感事件和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中国的房地产价格都曾有过明显的下降 但中国房地产市场的不同之处在于,中国的投资者对于房地产的热情,并没有因为市场的下跌而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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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程度上讲,房地产市场里的投资者和全球其他领域的投资者一样,其实都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所进行的投资背后所蕴含的风险,对自己的投资前景持有天真的、过分乐观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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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加快销售,保证资金流的稳定和安全,很多房地产开发商都选择在房地产调控的时候采取积极的降价手段来吸引购房者 对于那些待价而沽、即将购买房产的家庭来讲,这无疑是一个抄底的好机会 但是对于那些刚刚在降价之前买房的家庭来讲,他们的投资在他们入住之前,就已经开始蒙受明显的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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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购房者在抗议过程中表示,他们在买房的时候,开发商曾经明确地表示今后不会再有其他促销活动和降价了。 甚至有的购房者认为,开发商这种售楼之后降价的行为,简直和提供虚假信息、欺诈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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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中国的信托产品和影子银行,与08年金融危机时各国金融机构所广泛兜售的信用违约掉产品,有类似之处。 时任花旗集团CEO查克·普林斯在金融危机爆发后说,“我们知道(这些产品)有很多风险,也会带来复杂的后果。但是,只要音乐还在播放,我们就必须不停地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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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让人特别担心的是,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地方zf和地方zf融资平台的主要融资来源,恰恰是本书开篇所谈到的信托产品和理财计划,以及类似的影子银行产品 很多投资收益很低或者投资风险较高的投资产品,由于影子银行所提供的隐性担保,变身成为收益高、相对比较安全的投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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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2013年审计署对于地方zf债务的最新一轮审计,2010~2013年下半年的三年多时间里,中国地方zf的债务增加了70%,达到18万亿元人民币左右,相当于中国GDP规模的40% 尽管地方zf债务规模本身已然是一个非常令人头疼的问题,但更让人担心的,是它的增长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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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中国债务问题的严重性不断增大,中央政府和监管部门开始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隐性担保问题对财政和经济发展影响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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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振富这样的例子还有不少,譬如曾经风光无限的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和江西赛维太阳能高科技有限公司,也都是在政府明里暗里的鼓励和担保支持之下,才进行了大量的新增产能投资,而最终导致企业资不抵债,又不得不寻求地方政府和国有银行的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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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中国经济各个领域所面临的严重产能过剩,中国制造商产品价格(PPI)持续下跌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严重的产能过剩,很大程度是因为出现在类似钢铁、水泥、太阳能平板等领域里的大量不负责任的投资项目 这些项目背后无疑都受到了许多信托产品和理财计划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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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房地产行业也存在类似的“隐性担保”现象或者说相信“隐性担保”的现象。 购房者相信zf一定会保证他们的投资可以获得丰厚的收益,如果因为房价下降而导致他们蒙受损失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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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信托产品和银行发行的理财计划之所以有吸引力,不仅因其在一个低利率的市场环境下提供了高额的投资回报,同时也因为投资者认为这些产品非常安全 很多投资人甚至认为,这些产品的安全性和银行存款本身的安全性没有太大的差别 虽然这些产品的说明书里明确表示银行不会对这些产品的投资安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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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监管机构对于银行贷款的要求,很多通过影子银行借款的企业,都来自于煤炭、钢铁、水泥等产能严重过剩的行业,或者是地方政府的融资平台这类难以通过传统银行进行融资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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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投资者看上去比海外的投资者要镇静得多。这并不是因为中国的投资者信奉儒家或者道家的精神而显得神闲气定,或是具有国际投资者所不具备的风险承受能力。 恰恰相反,这只是因为中国投资者对于中国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在债务违约过程中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拥有更清楚的了解和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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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够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化解刚性泡沫,政府需要逐渐退出对众多经济、金融、投资领域里的显性和隐性担保,让投资者和企业在享受投资收益的同时,也对自己投资决策所面临的风险负责。 化解刚性泡沫的过程,也是中国经济增长模式转型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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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投资者对于经济增长速度和投资回报率形成了不受刚性担保的正确预期以后,市场才能行之有效地发挥其甄选、调整和淘汰的功能,才能帮助经济可持续地、有效地配置资源。 反之,一旦市场形成刚性泡沫的预期,经济中的投机行为和资源配置中的扭曲问题只会变得更加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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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政策方针意味着市场上的投资者和投机者必须对其所选择承担的风险负责,而政府应该逐渐退出自己为经济金融等领域所提供的各种隐性和显性的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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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目前所面临的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新增货币供应难以流入并服务于实体经济,以及诸多投资领域里的投机和泡沫频现,其实都是这种刚性泡沫在经济金融不同领域的不同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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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推动短期经济增长用心良苦,虽然在短期达到了政策目标,但是却在不经意间扭曲了全社会对于风险的判断和投资者的风险偏好,扭曲了投资收益和风险之间的平衡关系,以及资本这一重要生产要素的合理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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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正面我赢,反面你输”的刚性兑付心理,无疑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中国投资者在房地产市场、股市、影子银行、互联网金融产品的踊跃投资,因此不可避免地导致很多领域的资产价值脱离基本面,价格高速上涨,直至形成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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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西方传统的固定收益市场不同,中国的众多债务产品都带有强烈的刚性兑付的特征:投资者相信zf、监管者、金融机构和投资产品的发售者会为自己投资所面临的风险负责,而自己只需关注投资的收益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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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国目前的债券市场发展相对有限,但在中国金融体系里出现了大量“类债券”的融资和投资方式 过去一段时间里高速发展的信托计划、理财产品,还有各类互联网金融的“宝宝”们,都有浓重的债券特质 非但如此,与西方传统的固定收益市场不同,中国的众多债务产品都带有强烈的刚性兑付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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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义务的刚性,对企业现金流和资本结构的冲击,违约声誉风险和破产成本,对一个国家的经济和金融稳定都可能会带来巨大的风险。 日本20多年前戛然而止的经济发展奇迹,很大程度上就是债务问题在日本房地产泡沫和股市泡沫双重破裂后逐步显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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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务之于债务人,永远是一把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还债义务的刚性,对企业现金流和资本结构的冲击,违约声誉风险和破产成本,对一个国家的经济和金融稳定都可能会带来巨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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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7~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世界各国几乎都经历了一轮政府增加杠杆的过程。 这是因为很多国家的金融机构在此次金融危机中受到冲击,政府不得不通过增加自身杠杆承担民营企业和金融机构负债的方式,来保证全国金融体系的稳定和经济的平稳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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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万亿人民币刺激政策和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的推出,造成了负的真实利率和通货膨胀,给国有企业新一轮的投资和资产购置提供了更加丰富的资金,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拥有资金优势的国有企业,会在新一轮资产泡沫中获得了丰厚的投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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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国有企业非常有信心,无论它们的经营业绩和财务状况如何,自己都一直可以轻松地获得这种廉价的资本,所以它们会肆无忌惮地大举借债,并利用其债务帮助地方政府提供各种公共设施和服务。 而恰恰是由于政府的刚性兑付和隐性担保,商业银行也愿意给国有企业提供巨额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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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国有企业才能够从银行手里轻松地获得大量的低息贷款,所以很多国有企业可以通过向中小企业提供融资服务来获得丰厚的回报 这种给中小企业提供的贷款,有的时候可以带来年化利差高达10%左右的收益,远远超过很多国有企业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和利润水平。这样一来,国企只要学会放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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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由于信贷规模的控制和中国资本市场的局限,中国的资金市场一直是一个卖方市场。 无论是谁,只要可以获得管制内的资金和廉价贷款成本,并在市场化的经济和高昂的融资成本之间进行套利,就可以轻松地获得丰厚的利差和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