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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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是个怀揣泥土的人,遇见你 它就有了瓷的模样 却没有人来告诉我每一条路都是晴朗 比你易跌倒,比你易破碎 作为一个贩卖月光和人间的人 我允许你,笑话我 如果哪一个早晨醒来,找不到彼此 只有微风吹过 一定要微笑,无论记得还是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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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我沉醉,允许我哭泣,允许我在这么远的地方 把爱情掏出来。如掏一丛夜来香 面临星光的时候,面临深渊 我一直是个怀揣泥土的人,遇见你 它就有了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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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此刻,我不用遥望的姿势 而是在不停穿行 你是知道的,在万千花朵里把春天找出来 需要怎样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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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睡房,一定有我的肉身 从青涩,一步一迟疑,到美和甜的累计 无法挽回 你说指尖有风,有无从安排的忧愁 而雨季已过,马匹饮水,照出道路 我愿意给你的,不过一部分 皮囊的斑点我带走了,它们没有手脚 依靠风,依靠流言蜚语 在渐渐衰老的岁月 回忆一团光,怎样把它击落 我的身体里本来就有酒的成分 不为醉你,只为醉我自己 如同千山万水以后,我的眼泪 不为你 只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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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要用多长的沉默,才能和六月的葱郁 合二为一 我需要你指认我,指认一朵轻,一团恍惚 但是不要你指给我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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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足够的理由悲哀了,也不愿为我现在的沉默 冠以“背信弃义” 嗯,我不再想他。哪怕他病了,死去 我的悲伤也无法打落一场泪水 从前,我是短暂的,万物永恒。从前,他是短暂的 爱情永恒 现在,我比短暂长一点,爱情短了 短了的爱情,都是尘。 那么容易就消逝,如同谎言,也如同流言 今天我记得的是消逝的部分,如同一个啤酒瓶 就算重新拿起来,也是贱卖 或,摔碎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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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江水都缓慢了,光阴到了这里就有停泊的愿望 它允许一个女人在小巷里慢慢走 允许她慢慢地爱,慢慢老 “他此刻已经离舟上岸,他金黄的呼吸 被我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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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如同把爱扔进去。这短了的爱情,都是尘。 使我们长泣。 不如坐看春风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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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看不见风的,如同爱是看不见的,但是树梢在摇动,我在院子里呆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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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刻,你来敲我的门呢 如果月色刚刚好呢 好到我恰恰见过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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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忧伤没有这人生潦草。草里露出几个空酒瓶 我忘了什么时候喝的, 它们杯口朝北,在风里打出幽暗的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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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又想你了, 正如这夜, 忍不住又挂满了星星。 我也只是想起来你, 夜,也只是挂满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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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的罪人,放我潜逃 我是我的法官,判我禁于自己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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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不同的时间衔在嘴里,在同一尘世跌跌撞撞。 ——余秀华《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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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如雷霆 熄于心口,又如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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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墓地已经选好了,只是墓志铭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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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南风里我们无事可做。心情赎了回来,但是命运没有改变河道,也不容易涨一次潮了,也不会摸到一条鱼的光滑。 但是这些没有妨碍我们逸享以后的日子,我首先露出了纸质身体,足以写许多谎言,写到你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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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哪一个早晨醒来,找不到彼此只有微风吹过一定要微笑,无论记得还是遗忘 ——《摇摇晃晃的人间》余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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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停顿的部分,总是让人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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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的时候,他充当了自己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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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里也有一列火车 但是 我从不示人 与有没有秘密无关 月亮圆一百次也不能打动我 月亮引起的笛鸣 被我捂着 但是有人上车 有人下去 有人从窗户里丢果皮和手帕 有人说这是与春天相关的事物 它的目的地不是停驻 是经过 是那个小小的平原 露水在清风里发呆 茅草屋很低 炊烟摇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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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鸟低低地悬在那里承受天蓝的蛊惑,不停地从翅膀里掏出云朵去挡那样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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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身上是层层叠叠的死亡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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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我的热情和你的冷漠都失去了 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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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与多少人遇见过 在没有伴侣的人世里 我是如此丰盈,比一片麦子沉重 但是我只是低着头 接受月光的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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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刀疤,月光照着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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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是短暂的,万物永恒。从前,他是短暂的 爱情永恒 现在,我比短暂长一点,爱情短了 短了的爱情,都是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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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我却再不能遇见你。我们不同的语言,你再不能听见 如同我的诗句,患上了孤独 无人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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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我喜欢那些哭泣,悲伤,不堪呼啸出去 再以欢笑的声音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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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宇如鱼,匍匐在水面上, 吐出日子, 吐出生老病死 和一个个延绵不绝的四季 我说不清楚, 四周一天天向我合拢的感觉, 我离开的一天 会不会有一棵花椒树早早地站在我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