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人为你坠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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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偿还她,于是就对世界好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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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畅觉得,她可能有点回避型依恋,尽管喜欢他,却又怀疑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是否存在。 她已经在父女、母女、兄妹这些关系中,深受伤害,不愿在另一段感情里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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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睡觉、工作,这些日复一日的寻常事情,我既满足安定,又深深厌烦。生活在人群里,他们总是对我有这样那样的要求,考一个好大学,尽善尽美地完成任务,结婚生子,完成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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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绪调节能力总是很差,被人撞了没有道歉,我会很烦;一个稿件反反复复改,我会很烦;高铁上有各种噪音,我也很烦。 每当我觉得,生活特别乏味的时候,又会有奇奇怪怪的事吸引我,前些天看的一部电影很好看, 你带我看的那场日落很漂亮……我也很想像你一样情绪稳定,但是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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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不好的,自私一点,冷漠一点,你就是无坚不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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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我逼自己不要太在意外界的人或事,到现在,就成了一种‘麻木’的状态。所以不会大喜大悲大怒,我好像, 已经失去了这些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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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是否真实存在,尚不可知,毕竟是玄之又玄的事,但人之所以爱提及它,是因为生活里太多事情,无法用科学逻辑来解释。 用“命运安排他们相爱”来诠释他们的感情,则过于矫情,准确一点,应该是,巨大的命运齿轮滚动,某个节点,他们的人生有了瞬间的契合,继而开始同轨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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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 缺失的母爱、父爱,以及从小被亲人瞧不起、打压,这是往后多少年,多少人,都填补不满的空缺。 那里永远会留有一个豁口。无论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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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他一顿饭,又想方设法,再回一顿。 生怕欠他什么,导致日后牵扯不清。 又或者,是她性格使然,总和人划清界限。她守她的岛,别人航别人的海,不必有牵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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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已过而立,我明白,不是人生会好,是心态。没有任何一个困境,能困住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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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灯火,无一为她而亮,也无一为他而燃,但此时,光真实地落在他眼底,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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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胡蕙跟她讲过一句话——如果家不是港湾,那就自己远航吧。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她只能庆幸,还好自己读了书,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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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畅习惯性地找个角落,站靠着。那样的位置既不容易被注意,又方便观察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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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来,中间夹了张纸,翻到那页,有她用铅笔划的一句:想象我是一朵玫瑰,梦幻的荒诞的国度,我渐渐凋零成无数瓣。 赵兟用便利贴遮住其他部分,上面的字迹显然是他的:下一个花季再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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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里出来,工作、网络、生活,都充斥无数的不如意。 和人抱怨太多,容易招人烦,发在公众平台又会招来各种议论,干脆在心里想。 多好,不用怕和人争辩,无人回应,还节省时间。 确实会内耗,不过她会转移注意力,转移开了,就灵台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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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兟又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把自己逼成现在这个,蒋畅觉得温柔、宽容的样子。 可一到那群人面前,原形毕露。 ... 恨他们那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浪费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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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事情上,放弃比坚持更难,换而言之,摆烂比间歇性努力更不容易。” “因为人都在比,羡慕别人的人生,接受不了自己的差劲,于是想着再抢救一下。而且,普通人不是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回报的。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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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情绪有时真的很不堪一击,生活还没把你怎么着呢,你就先垮了。 但它的自愈能力又被她驯服得强大,她不必找人倾诉,睡一觉,看部喜剧爱情片,又好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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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也许有技巧,她厌恶巧言令色修饰过的,她厌恶一切戴着面具伪装的人和事,她曾一度分不清别人的真情或假意,于是隔得远远的,不做局中人。 如今,她也怕自己迷失于这段感情,但他的诚挚,又令她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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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有点理想主义,生活不追求什么品质,而灵魂喜欢漫无边际地飘荡,想远离人类,飘去大自然,飘去宇宙,只是被现实束缚住。她要工作,养活自己,过着重复无趣的日子。 他能理解她沉浸一些虚无的东西,譬如音乐,诗歌,小说,也能理解她想变成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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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看到你那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抱抱你。我想,你可能正在哭,或者很丧,像只淋了雨的蘑菇。拥抱是一件成本很低,又有效的安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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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时候,我讨厌极了人类,包括我自己。我经常躲避和人的交流,我习惯一个人待着,对别人,我可以说我享受孤独,对自己,我得承认,我是害怕搞砸一切关系。好比我的家庭,好比我到现在,没什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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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在吞咽人生,像是在吃药,每日必服的药物。 有时候卡在喉咙里,想吐掉,又迫于无奈,不得不吞下去。 我不开心,赵兟,我真的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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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先先,我一无所有。” 她没有光鲜的履历,没有了不起的能力,没有漂亮的脸蛋,没有热情开朗讨人喜的性格,没有傍身、提供底气的财富,没有可以支援她理想爱好的家庭,没有…… 本以为,他会说“你有我”。 他却问道:“那你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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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就是“传宗接代”必须付出的代价,她宁肯断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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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铣是她的缓释胶囊,能够缓解她的症状,但她明白,病症一旦埋入体内,只能靠自身免疫力杀死病毒。 他当时起了镇痛效果。 哭一场,把心里话说出来,是她的免疫系统在运转。 她在自己的迷宫里兜转,他指引不了正确的出口方向,好歹安抚了她焦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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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月的夜晚,她躺在床上,像阴暗潮湿的角落,空白的纸页生了霉斑,逐渐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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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别人的幸福互动,已经无法激起她内心的羡艳之情了,顶多令她生出一种实感:哦,此时已经从工作中脱离,回到生活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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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省原生家庭带给自己的影响,反省自古以来的文化糟粕、封建传统,反省所处社会的大环境给人的压抑。 也就造就了她精神上的痛苦。 但至少,她知道那些是不对的,无力改变别人,那就让自己摆脱。 可能,人生的痛苦是影子,在有光的人间,一直跟随着她。太阳落山,它们就暂时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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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你对他的喜欢,掺杂太多的同情呀,你是个很心软的女孩子,但喜欢就是喜欢他本身,那些已经过去了,同情会让你容易忽略他身上很多东西,好的坏的。他现在过得很好,专注当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