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女》

漂亮有什么用处，像是身边带着珠宝逃命，更加危险，又是没有市价的东西，没法子变钱。

时间将他们的关系冻成化石，成了墙壁隔在中间，把人圈禁住了，同时，也使人感到安全。

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她骂的高兴，从他的娘操到祖宗八代，几条街上都听得见。

并不是她认为他不够聪明，这不过是做母亲的天生悲观，与做母亲的乐观一样普遍，也一样不可救药。

大概人天生喜欢好事的，因为到底喜欢活着。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所以也忘了怎么说话。虽然满目荒凉，什么都是他的，大喊一声，也有一种狂喜。

黑暗一点点增加，一点点淹上身来，像蜜糖一样漫，渐渐坐到一种新的元素里，比空气浓厚，是十年廿年前半冻结的时间。

我不喜欢壮烈。我是喜欢悲壮，更喜欢苍凉。壮烈只有力，没有美，似乎缺少人性。悲剧则如大红大绿的配色，是一种强烈的对照。但它的刺激性还是大于启发性。苍凉之所以有更深长的回味，就是因为它像葱绿配桃红，是一种参差的对照。

月亮那么大，就像脸对脸狭路相逢，混沌的红红黄黄一张脸，在这里等着她，是末日的太阳。

骇异的寂静简直刺耳，滋滋响着，像一张唱片唱完了还在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