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伪装了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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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里的鸟儿囚禁久了,就会向往外面的世界了。就算他用层层叠叠的黑纱再怎么遮蔽,她还是看到了外面模糊世界的精彩。 她一心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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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墨绿就像是黑暗中的繁茂森林。 充满了生机与危机四伏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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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星体上流光缓缓涌动,有一些伴着璀璨碎星倾泻而下。 碎星如同泛着晶莹的点点糖霜。 万物沐浴其中,深觉甘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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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鞘落地,清亮的声音好像是黑暗中的一道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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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静安适的午后。鸟语花香。 盎然生机的山林中弥漫着雨后初晴的清新味道。天空一碧如洗,繁茂的参天大树与蔚蓝相接,纯蓝深绿干净明亮,如诗如画。 天光明媚灿烂,无孔不入,撒下碎金斑驳。光线透过山林树干缭绕的水雾,恍若置身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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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成为雇佣兵,是因为可以游走于这宇宙,去往每一处或危险或静谧的所在;而之所以翻山越岭跋涉暮雪,是因为总有一种信仰在支撑。 为了找到她。 除却为了维持这庞大的军团所需而做的,他第一个总会想起她。 冥冥中,她成了他这么多年以来的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就在他身体中,如同血液流动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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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英挺的面容上,有点点血粒,像破碎的红玛瑙,落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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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由于水雾的弥漫而显得朦胧、柔和。 冬夜冷冽得如利刃尖锐伤人的寒意被温柔的薄雾所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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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唇, 平静漂亮的眉目定定地凝视他。眉梢眼角竟还有些笑意。 “季鹭,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 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唇瓣上。 千言万语,到嘴边就只有那一句话。 “活下去。” 这是最深刻的珍重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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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上有斑斓(的光影),像振翅欲飞却留恋不舍的蝶。 她朝他走过去,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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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冯奥、雇佣军亲信背叛,最后众叛亲离。至此,他那一生,杀过无数人,双手沾满鲜血,所以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那时候他孤寂一人地流浪。 那时候他还没有季鹭。 “他儿时本就渴望成为海因茨,也就是冯奥。因为冯奥曾经,如他们死去的父亲一般是个光明磊落、正直善良的人。他想要成为那样,站在阳光中的人。” 西缪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其实他很美好,即使是在最深刻的黑暗中,也没有放弃本真。他内心灵魂深处仍渴望着美好与光明。 只是他做不到。 他把黑暗驱散,自己却满身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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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言不发地走在他身旁,明灭的光下,他英挺的轮廓更显得棱角分明。 就连小小的细节之美,季鹭都看得一清二楚。在光影分明下,他的眼睛相对漂亮,就像一颗乌沉得要滴出水的晶石;下眼睑的睫毛比眼皮处的睫毛更细密;重睑(双眼皮)的沟壑深刻而长,如一笔精致的勾画,直直地勾到了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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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段看似昏暗可怖的漫漫长路,尽头是他。所以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了一腔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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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她走来。眸光不移,面容沉静。 她就站在那儿,耳边四周的天地仿佛寂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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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他也希望。她可以帮助他摆脱痛苦。 为什么呢?因为她干净。她不是帝国上头送来的雌性,而他也更不喜欢那种千篇一律人人可得的事物。他要的,一定是最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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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鹭的脑中回想起西缪说的话。 “二十步以内,对付我,正好。” “季鹭,杀了我,不要心软。” 可是为什么,她握着枪的右手,始终颤抖着。好像它有千斤重,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拿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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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芙,宇宙语为噩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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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刀鞘之下带血的锋芒,如匕首的主人一般,残忍血腥。 这匕首仿佛带着生命,溢着寒气。季鹭只觉得手掌上的温热血气被这匕首吸食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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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着的地方阳光蓦地普照进来。 那里的光线耀眼明亮又干净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