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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带什么书,这大概是东西方共同的古典式烦恼。当然,每个人阅读倾向不同,旅行目的、日程和去处不同,因而选书基准也不同,所以很难得出一般性结论。不过,倘若你有一本适用于任何时候任何旅行的万能书,那么人生将在很大程度上快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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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想,小说家并不是受人所托而写小说的。而是因为有「想写小说」这种强烈的个人意志,深深感觉到这种内在的力量,才能那样辛苦地努力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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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切的感到,世上委实充满着种种无可预测的谜和危险的可能性,平平安安无风无浪地活着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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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经验来看,聪明而小巧的判断,和符合逻辑的结论之类的东西,对于写小说的人来说没有多大用处,很多时候反而会扯后腿,妨碍故事的自然发展。然而预先保留在脑内文件柜子里的各种未整理的细节,必要时就组合起来放进小说里,反而会令自己都感到惊讶,并且很自然地就让故事活泼地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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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形之物无论怎么努力迟早都将倏然消失,人也罢,物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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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作业要耐心地孜孜不倦地继续下去,需要什么呢? 不用说就是持续力。 如果说面对书桌集中意识的限度是三天,这样的话,实在无法成为小说家。有三天就够写短篇小说吧,或许有人会这样说。确实没错。三天也许能写出一篇短篇小说。不过花了三天写出一篇短篇小说,因此意识一旦散掉了,要重新调整态势,再花三天写出下一个短篇小说,这样的周期,不可能一直反复下去。如果这样断断续续的作用持续下去的话,可能写的人身体会撑不下去。专门写短篇小说的人,要以职业小说家生活下去,某种程度必须让流程连续下去才行。漫长的岁月中要继续创作,无论是长篇小说家,还是短篇小说家,无论如何都需要有能继续作业下去的持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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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实中最好怎么做才能不受伤害呢?”如果你这么问我,那么作为我只能这样回答:“即使事情令人讨厌,也装出没有看见没有听见的样子。”“先从妻子开始,世人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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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小说时我感觉最快乐的事情之一是:只要有那个意愿,就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 在写《海边的卡夫卡》的时候,我五十岁出头,主角是设定为十五岁的少年。写作过程中,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当然那应该不同于当前十五岁少年所应该「感觉到」的东西,完全只是把我十五岁时的感觉,虚拟地搬迁到「现在」的东西。一面写着小说,一面感觉到自己十五岁时实际呼吸的空气、实际目睹的光线,几乎原原本本、鲜明清晰地在自己心中重现。长久以来一直深埋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隐秘感觉,借着文章的力量终于能够巧妙地牵引出来。那该怎么说呢,实在是很美妙的经验。这种感觉或许只有小说家才可能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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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体罚作为一种认真的方法论开始独立行走时起,它就变成了以世俗权威为依托的卑小的暴力。这也不仅限于学校。日本社会这种卑小的暴力性我已经看的讨厌了,如果可能我真不想再见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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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写这些作品的时候已经不惜花费时间,如果借用卡佛的话就是,为了「尽最大的力量写出最好的作品」我努力写过了。对每部作品来说都没有「如果还有一点时间的话可以写得更好」的情况。如果写得不好,是因为在写那作品的时间点我以一个作家来说力量还不够--只有这点而已。虽然遗憾,但不必感到羞耻。力量不足可以靠后天努力来弥补。但失去的机会却再也无法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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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有人甚至辩护说”事件固然不幸,但那位老师教科很认真“我的心情更加黯淡,这些人大概不知道正是认真这点使得问题愈发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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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地,角色对小说来说是极其重要的要素。小说家必须要把具有现实味,而且非常有趣,言行某种程度不可预测的人物,放在该作品的中心--或中心附近--才行。如果好像可以预料的人物,只会说一些可以料想到的话,做出一些全是可以预测的事情,这种小说应该不会有太多读者拿起来读。当然可能也会有人说「能把那种普通的事情,写得很普通的小说,是很优秀的」,但我(纯粹个人偏好)对这种故事不太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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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大了的人还同年轻人一样遭受精神伤害,是不怎么光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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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跑步游泳,每年一次全程马拉松,后来也参加铁人三项竞赛...... 那样的生活累积下来,我常常感到,自己身为作家的能力也逐渐一点一点提高,创造力似乎也变得更坚强、更安定了。虽然我不能秀出客观的数值「你看,这样多」来说明,不过我心中就是有自然的触感和真实感。 即使我这样说,周围很多人还是完全没有理会,反而好像嘲笑的人比较多。尤其大约十年以前,人们几乎不理解这件事,还有些人说「每天早晨跑步的话,变得太健康了,会写不出好的文学作品哦」。本来文艺世界里,对于锻炼身体就有从头瞧不起的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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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时我没怎么生气。沮丧固然十分沮丧,但不知为什么,没想到发脾气或出言不逊,拿了新铜币就回来了。那时蓦然心想:这样的事是会发生的。有形之物无论怎么努力迟早都将悠然消失,人也罢,物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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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长篇小说时,自己规定一天四百字稿纸估计要写十页左右。以我的麦金塔电脑屏幕来说,大约是两个半画面,但以向来的习惯还是以四百字稿纸来计算。想写更多也在十页左右就停下,觉得今天好像不太顺时,也想办法努力写到十页。因为做长期工作时,规律性会具有重要意义。能写的时候顺着气势写很多,写不出来就休息的话,就无法产生规律性。因此就像打卡一般,一天都几乎正好写十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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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了心里受伤害的事也任凭多少都有,只不过把它露骨地表现出来或总是耿耿于怀同年龄相应增大的人不相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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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比什么都重要。我就是采用演奏音乐那样的要领,继续写作我的文章。主要是爵士乐,功效最大。正如你所知道的,对爵士乐来说最重要的是节奏。必须始终保持确切而坚实的节奏才行。否则听众不会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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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一般不至于再被伤害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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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方的鼓声呼唤下 我踏上漫长的旅途 裹起一件旧大衣 把一切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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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人在长跑时心情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变得平和。跑过一定距离之后,渐渐懒得去想各种各样的事,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拼命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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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二去,我觉得一下子老了许多。昨天是老婆生日,我们是在老婆生日那天离开日本的。由于时差关系,她得以度过一个十分漫长的生日,十分十分漫长的三十八岁生日。第一次遇见她时,我们都还双双十八。十八,每喝必烂醉如泥的时光。尔来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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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想象自己死去的光景。所有肉体功能划上句号,最后一口气从肺部徐徐呼出。最后一口气比预想的硬得多,感觉上如同垒球从喉咙吐出,但到底出去了。死随即到来,缓缓地、然而确凿地。视野滞重,颜色摇曳,就好像躺在游泳池底。有人飞扑进来,水纹荡开,摇动光亮。但稍倾光也消失了。 罗马是个吸纳了无数的死的城市,所有时代所有形式的死尽皆充斥于此。从凯撒的死到剑客的死,从英雄的死到殉教者的死,罗马史连篇累牍尽是关于死的描述。元老院议员若被宣布荣誉死亡,首先在自己家里大设宴席,同友人一起大吃大喝,之后慢慢切开血管,一边畅谈哲学一边悠然死去。无名贫民的尸体被投入台伯河中。卡里古拉将所有哲学家处以极刑,尼禄将基督教徒喂了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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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昏暮到白昼,依山临水景看旧,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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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人山人海的地方从未去过,一想到人山人海就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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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国,就连妓女都天天早上跑步……我实际在汉堡同妓女交谈过,她说她每天早上沿艾塞斯特湖跑步。因为我也跑这条路线,遂问跑多长时间。嗬,时间还真不算短。我说好厉害啊,她耸耸肩说“身体是本钱对吧”。对对,妓女也好小说家也好,身体都是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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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人,他们旅行的确是为追求艰难、贫困和苦行。不是谎言。这确实是他们的追求,简直就像中世纪各国的行脚僧。他们似乎相信体验如此旅程对其人格形成是极为有效而有益的。他们几乎不花钱、不住旅馆,为寻找二百日元的便宜旅馆而不惜在街头转两个小时。他们的自豪在于经济效率,一如汽油费。用尽可能低廉的费用去尽可能远的地方。他们结束如此漫长的苦行僧般的旅行返回故国、走出大学,结婚,子女也茁壮成长。车库里停着奔驰、沃尔沃和两用面包车。于是,这回他们为追求完全相反的经济效率踏上旅程――怎样慢慢悠悠花钱怎样舒舒服服旅行。这是他们新的经济效率。 这是他们的人生目标、他们的人生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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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is something that cannot be bought, it cannot be wagered with God, and it is not in endless supply. Time is simply how you live your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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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意大利人么,除了吃、闲聊、对女人花言巧语,其他没有卖力气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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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人山人海的地方从未去过,一想到人山人海就万念俱灰。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我讨厌看很多人挤在一起。冠以什么什么“节”的东西一概讨厌。较之讨厌,莫如说是憎恶。因此,音乐固然想听,可是一看见音乐节三个字就没了心情:算了,不去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