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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极度的空清,极度的散闲,才能获得自由。且是安静的自由。 像远足便不行,他像是仍有进度、仍有抵达点。必须是信步而行,走到哪里不知道,走到何时不知道,那种信步而行方能获得高品质的自由、心灵安静下深度满足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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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习惯找寻昔年生活的影子和气味。早年的日子过得愈缓慢深刻,追索于今日之余昔相似的情怀则愈浓。或是,愈感今日之不堪,则愈倾向于昔日之佳美来托寄幽怀也。小者如荔枝的微妙香气,大者如城乡街衢屋舍林野,皆可有极浓强的今昔差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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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常是记忆的产物。譬如基隆总像是极富某种说不出的气氛,好像说,幽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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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的下午,当消使在理想的地方,通常这地方是在城市。 幽静田村,风景美极,空气水质好极,却是清晨夜晚都好,下午难免苦长。 理想的下午,有赖理想的下午人。这类人乐意享受外间。乐意暂且搁下手边工作,乐意走出舒适的厅房、关掉柔美的音乐、合上津津有味的书籍,套上鞋往外而去。 理想的下午,要有理想的街树。这也是城市与田村之不同处。田间若有树,必是成林的作物,已难供人徜徉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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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变化无穷的景致,未必能转移你固执的视点而达至所谓的“目不暇给”。看东西看一阵后,你总还是看回你自己、看回你心中一直还企盼的某一世界。倘你心中想的事不能由旅途中得见,竟是视而不见。 过客不处理进一步的事体,亦不负担历史,只是隔岸观雾,因而更能察受其美。 旅途所见,看过也就算了。幻想若硬要加以认真,当落了真实,便往往失其幻象之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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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的烟纱月笼、多少的人灵物魂、多少的宇宙洪荒、多瘦的角落台北我之看于眼里,是在早上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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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找寻。 人有那么多不快乐或那么多譬似钱那类的心念,便是因为还没找到。人之所以有这些那些诸多问题或烦恼,便因你还没找到教你专注用力用神的好事体,没找到全心用情的人,没找到你的最想。但所谓没找到,其实是你都去找别的了。也就是你被熏陶、洗脑,引导去找像钱那类的东西了。 也就是,你每天一起床,到底要去追求哪些最想?这是最难的。多半退休的人,有空,但找不到。 你还没找到。找到人,你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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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那么爱纽约,是因为它太多概念;无止境的高楼墙面,墙内是什么不知道。太多的重复;有一家百货公司,又有一家;有一出戏,接着又有一出,之后再又一出。重复的人,重复的景,重复的东西,于是它看起来很大,但不知怎么人消受起来总觉得很小。倘若人在纽约一辈子,会显得这一辈子很短。 上海的感觉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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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地方,或是有一种人,你离开它后,过了些时间,可是想着它,并且觉得它的好;然你在面对它的当下,不曾感觉它有什么出众之处。这是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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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罗的海上散列的成千岛屿,将斯德哥尔摩附件的水面全匀摆得波平如镜,如同无限延伸的大湖,大多时候,津浦无人,桅樯参差,云接寒野,澹烟微茫,间有一阵啼鸦。岛上的村落,霜浓路滑,偶见稀疏的volvo车灯蜿蜒游过。 船声马达,蓬蓬进浦,惊起沙禽。有的声音,只是这些。没有人声,即使远远见有鲜黄色的夹克晃动。耳中的船声,水拍岸声、飞雁声,竟更清绝,目极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