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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感恩节的早上,在昨天黄昏的一阵雪以后,变得很冷。冰似的阳光,在蓝天上像刀一样直切下来,冰冷的大风吹得头上的帽子在地上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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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代的诗歌本子。 那是何其干净的日子。诗歌总是和青春在一起,好似留在记忆中了,但如今却望着一卷诗突然领悟,那些诗歌竟然不光是少年时代对人生的期待与眺望,也是日后漫长生活中的某种信念,对一个完美世界的信念――不过,它沾染上了一些悲哀,因为终究意识到,那个世界一定存在,只是不一定你那么好运,能拥有它。那个世界是存在的,但需要一点点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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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觉得有点神秘,那种金红的墙壁。 坐上一会儿,喝一点酒,慢慢就有了想要倾听,或者倾诉的愿望,两个人会离桌子越来越近,眼睛里的栅栏一点点打开,烛光闪烁里,能看到通往心灵深处的长长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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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竟然是无论如何不可压抑的失望,那就是想象和真实之间要经过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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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无尽精美的艺术品,挂在墙上,放在玻璃柜子里,立在地上,搁在座子上。在印象派画家以前的所有重要的艺术家,都参加在描写《圣经》故事的队伍里,像拉斐尔这样的孤儿,像米开朗琪罗这样的天才,像安洁利科这样的修士就不用说了,还有像达・芬奇这样的科学家,他通过探询上帝给自然制定的法则,以发现自然的规律来发现上帝。多少个时代的精华人物,他们的精力、心血、理想、时间、劳动、天才,都变成了耶稣或者是圣母的脸,《圣经》或者圣徒的故事,存放在这里。这么多年,这么强大的教会,这么多献身的艺术家,如今梵蒂冈的博物馆里,怎么能不满盆满钵的,全是无价之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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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远走他乡,没有旅伴,没有导游,有时甚至连自助旅行的书都没有,凭着一张地图,或住朋友家,或住鸡毛小店,直到将可以用的版税用光,然后回家,再开始新一年像江南的水牛那样辛苦地工作。实在是因为沉迷,如同独自一路沉到深深海底的那种孤独,紧张,窒息,恍惚和极端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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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别人说,太阳没出前在地上九个圈,一个套一个,站在当中第九个圈里,向天空说一个愿望,忏悔,欢乐,什么都可以,这时候天上的神听得见,而且肯帮助祈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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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物已经早早化为某人在某年某月加快的心跳,但杯底的划痕依旧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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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因为衰老,也不因为病,也不是战争,也不是车祸。想死,就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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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罗马市中心坐公共汽车,经过一些有贝尼尼作品的广场和喷泉,经过一些正在维修或者已经开放的博物馆,经过一座座老桥,就看到了一个有庄严中轴线的大广场。 那里游人如织,但是都像棉线里的接头一样小,在那里真的能看到全世界各地的人,只要你小心地辨认。在人群里,可以看到出家人愁苦而宁静的脸,是罗马其他也挤满了全世界面孔的旅游地所看不到的。我是在那里发现,全世界出家人的脸,原来都有类似的愁苦与宁静。他们是从全世界来的天主教的神职人员。不少人在照相,闪光灯像针头那样小而亮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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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知,白色才是最复杂的色!我苦闷,愤怒,正艰难地同生活中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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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小的博物馆没有很多展品,像一个清晨时短暂的梦一样,有一点混乱,有一点不合逻辑,有一点草率,经过一些旧时的芭蕾舞节目单,向前走去另外一个房间,可是,就突然回到了进门处的那个门厅里。那里撕票的老太太长着一张残忍的脸,默默地看着一晃而过的人们,她老了老了,可也是革命后出生的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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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野人往岩洞的墙上画牛,到凡・高在画布上画一个神秘地蠕动着的法国乡下小教堂,这中间漫长的岁月里,所有的艺术家都画圣子和圣母的脸,谁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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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马可公墓:我转了一圈出来,往对面一看,那里也是一块小小的空地,长了一颗苗条的、均衡的、秀美的小树,像一个文雅的笑容那样,在维也纳10月的树上,开了一树的红花。 我想,那才是莫扎特的墓吧,这棵树,就像是直接从莫扎特的心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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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才相信,在漫长的过去,欧洲要是没有宗教,也就没有艺术。野人在岩洞里画的牛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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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像一只被箭追赶的小鸟,飞快地向蓝色的群山扑过去.第二天,我到了法国,那漫长的法国公路啊,那喷香的乡村的羊角面包啊,那边境上的明亮的大熊星座啊,还有巴黎的红葡萄酒.一直向南方去,玫瑰花田在夏天的阳光里翻飞.那天,又是一个黄昏,我又看到了蓝色的群山,又到银行换了钱.明天我要去西班牙了,这个黑地飞金,响彻吉他声的国度,也在蓝色的群山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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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长长的奥赛博物馆,它用比对岸的卢浮宫放松和年轻的姿势,将一身的灯光洒到塞纳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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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一个下雨的上午,一个陌生的灰衣人带着一百个金币来要求已经生病了的莫扎特写《安魂曲》,莫扎特认为那个不肯说出姓名的灰衣人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暗示他将要不久于人世,写《安魂曲》是要他做去天国的准备。他接受了。现在,4月的一场雨带我到莫扎特在维也纳的寂静的故居来,那是他写作了《费加罗的婚礼》的房子,没有巧克力,也没有明信片,但可以站在他的房间里温习他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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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圣母,穿着轻纱跳舞的女神,还有站在贝壳上裸体的维纳斯,都微微侧着脸,脸上布满无辜、天真或是轻轻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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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洋溢着的是清秀的处女气息,和画在木板上的中世纪的呆滞的圣母不一样,她像一个年轻的女子,那样安静、规矩、秀丽,可自己并不晓得自己那么美,只是守着一颗干干净净的心,等待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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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这样奇妙 其实我从未巴望过 有一天我站在爱尔兰大海旁边的古老灯塔上 会想起一首小调 这好像是个梦 旅行总是个梦 在开始旅行的第一天尤其如此 飞越过不同的时区 好像是逃离日常生活的一种仪式 然后 两耳嗡嗡作响地坠落到另一个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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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触摸到,我的精神与自然之间,原本有一条天然的脐带相连。当精神被人为的一切包围而变得虚弱委顿时,自然能给它的慰藉,超过思想能给予的。 在大海旁,旅行者总有一天要与自然相遇,像世界遇到它的造物主那样全然开放,并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自然的秩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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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不再年轻了 不再对痛苦和挫伤如此敏感 如今我的心能敞开得更多些 它们因此开始变得更为细腻和丰富 我相信每个人生 都会有些重要的时刻 可以与自然坦诚相见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时刻 会发生在任何一个自然强大的地方 我是幸运的 我揣着那颗被刷洗过的心 再次站在一座悬崖的神殿窗前 契合的时刻来临时 这里犹如一个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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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音乐流派里都有可能找到爱尔兰民谣的影子,凯尔特文化原是世界音乐的源泉。 爱尔兰的文化里住着灵魂,流传着亘古不变空灵的智慧。 爱尔兰是一个最适合上演绿野仙踪的国度,辽阔天空,绵延高山,浩瀚蔚蓝海水,人们在寒冷的大海边上,这里有好多故事在老人温柔的声音中,写在古老的羊皮纸上。精通白魔法的美丽巫女住在森林深处巨大幽暗的城堡,长发飘然落地,竖琴就在火炉旁,回眸时,眼瞳如绿宝石纯净。那在宴会上唱着民谣的吟游诗人,那在银烛台下摇曳旋转的圆蓬裙子,那为王效命的世袭贵族和战后封衔的勇士,所有领地之主,城堡田地马匹奴隶均为赐予,连平民也是财产永世归属。要有多大的心胸装得下这片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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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如果一个人无论如何,还是想寻找世界的意义,一个人越过千山万水,是想能看到世界上终有一处,古老的一切仍生机盎然,人们安顿在自己的根里,哪怕经历过从罗马人到英国人,长达十几个世纪的踏伐,都没有被割裂。那么,这个人就该去爱尔兰找一找。 我在等一杯水变成红葡萄酒。我是那个一百年前奔跑在乡野中的女孩。我在诺克。这个地名的意思是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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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从古至今并未改变过多少的生活,完整,清新,简单,这就是安德鲁称之为pleasant的感受。 乡村的时间是条长而流畅的直线 坐在阳光里 看墙上吊灯的影子一点点移动 是自然不过的事 并不需要像在城里生活那样大的决心 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乡村的钟表滴答移动 更多是为了显示出时光的节奏感 而不是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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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心动是最有意思的,像开在深谷里的,一天就要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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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看不见阳光,蓝天像彩笔一抹,好像你看到蓝天了,那么蓝,那么热,可你离开它太远了,远得你不愿意去找到它,站在它下面,于是,就那么远远地看一看,看它把阳光涂在远处的房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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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托斯卡纳山坡上的一棵柏树,一生一世,面对的只是在阳光里宛如流蜜的绿色大地,这是多么好的来世。可是人到底有没有来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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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颗星星,本来在自己的轨道上循规蹈矩地转着,发着蓝色的淡光,不多也不少,可突然就一翻身,斜斜地坠下去,明亮地划过天空,扎进陌生的地方,成了一块奇异的石头。你以为自己是去找自己的梦想,可被现实打碎了,你其实差不多就是找一个机会打破自己的梦想。 但是仍旧依恋得很。